狗跟猫都是一样的聪明 （ZT）

印度贝贝

这个是在天涯上看的，这几天我一直在追，看得很感动，喜欢作者这样朴实的文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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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个缩水版的，我是在天涯看水版的，许多网友的跟帖也特别精彩，原帖地址在这里：

http://www.tianya.cn/publicforum/content/funinfo/1/1211630.s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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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6 p$ x8 E9 r4 f挺长的，但是我觉得很值得跟，超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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遛几张图，都是原帖子里面网友家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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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虎皮是儿子，黑色的是妈妈~~母子感情非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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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y. j- I1 C& u4 ][ 本帖最后由 印度贝贝 于 7.11.2008 16:38 编辑 ]

印度贝贝

我养过两只狗，智商大相径庭。
　　大的那只蜡肠很聪明。
0 d4 c( E9 Z$ K9 N0 ]1 K! Q5 J, J7 J6 ~　　在家里知道母上大人不喜欢它，遇到母上大人总是踮起脚趾缩着头溜墙边走。
　　在我因为养宠物问题跟家庭绝裂搬出来住后，帮我看在外摆的摊子，好像它知道我摆摊子赚钱是争取自由的一部分。有时候我偷懒不想摆，它就非要坚持，不是拖我的裤脚，就是把货包向外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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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相信一只四岁多一点的狗可以蹲在摊子前面盯住货，一遇到有人来就吠着叫主人吗？而且最灵的是，它可以观察到谁拿了东西给了钱，谁拿了东西没给钱。
　　遇到没给钱的，它就拦着他的去路绕来绕去，如果那人坚持要走，它就咬别人的裤角或是扑别人手上拿的我摊上的货。
( V, p' U% W% H# R3 K　　不过它不认识钱，因为有不信邪的人试过拿我的货然后给我一张口香糖的纸，或是一张商场会员卡，或是一个打火机，它都放行，不再拦了。它还会买东西。有时候我想买零食泡面或者烟什么的，又不想下楼，就在它颈上挂一个塑料袋，里面放上钱跟纸条，纸条上面写我要买的东西，然后拍拍它说，去找老刘（他是我们楼下小卖部的老板），它就跑下一楼，过一会儿脖子上面挂着找零跟买到的东西回家来。它跟同小区别的狗基本上没有打过架，连对吠都很少。
　　不过它有个缺点，就是找不到女朋友，可能同小区的母蜡肠基本上没有的原因。
　　我曾经每次二十块钱给它相过四次亲，有两次成功配了种。还为了相亲特别给它买了件五十二块的贵狗服，运动衫样式的，上面有个李宁的标志，我当时想是名牌的，值得，后来才回过味来，李宁好像根本都没有生产过狗服系列，真是很囧很强大。
/ e4 W; Y" _- C* u7 A7 B0 Q　　其中第一次相亲印像最深刻。它相亲的对像是一个MM养的蜡肠MM，我跟MM见面的时候彼此都有些尴尬。皮蛋很主动的去舔狗MM，可狗MM好像不怎么甩它，看到两只没有打起来，我们就分别脱它们的狗服，然后合笼，再一起进客厅假装看杂志。后来听见母狗尖吠，跑出去一看，两只蜡肠缠斗在一起。那个MM很 CJ的样子，躲在我身后双手掩嘴，说，哦，怎么办呀，天啊，怎么办呀。我真怀疑她是不是韩剧看多了棒子附身。
　　分开两条狗分别穿衣服，那狗MM 不依不饶的，呲着牙几次想冲过来咬皮蛋。皮蛋安静的配合着我穿李宁。后来狗MM得到一个机会冲过来，一口咬住李宁，拖拉撕咬，没一下李宁就撕开一个L型的口子，本来皮蛋一直咬不还口，忍辱负重的样子，当衣服撕开一个口的时候，它发飙了。这是它唯一一次在我面前发飙。它先是冲狗MM呲了一下獠牙，然后闪电一样叼住狗MM一条后腿，窜出，左右甩头，抛出。一气呵成。刚才还趾高气扬的狗MM一下子就变成包裹在一团蕾丝里面的狗肉蜡肠（狗MM的衣服很华丽，很多蕾丝）。

　　过了一个星期后，那个MM跑来找我，求我给皮蛋一点狗毛给她，让她给狗MM叫魂，说是狗MM自从那之后食欲不振，失魂落魄，六神无主。我就用她带来的刮刀刮了一点皮蛋的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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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k. @) L0 D* \1 p$ g3 e　　可是又过了十来天，她又来了，还要我再给她刮一点，因为狗MM虽然好一点，仍不及原来那么活泼。我不太高兴，我以为皮蛋被刮的那块会很快长出毛来，哪知道没有，始终很显眼的一块兀，小区里别的狗主还问我是不是长了癣。可是那MM双手各什的求我，用嗲音说，唔，拜托你了，哥哥，我的家蝴蝶是第一次，我怕它一生都有阴影，求求你。还把合在一起的手搓来搓去，韩棒子附身得我寒毛直竖。
　　一看到她，皮蛋就躲起来了，我叫它出来，它就老实出来，耷拉着眼皮站在我面前，我心里有点不舒服，拿起刮刀说，再刮一次，刮一点，下不为例，它就老老实实的低下头，拱起背，我一眼就看到上次留下来那个圆斑，不知怎么的火就来了，把刮刀一甩，冲MM说，你那蝴蝶不是打算好了要被狗操才相亲的吗？装JBCJ，老子养滴又不是斑点，你想刮就刮，刮个卵蛋给你，要不要？
　　MM眼睛一下子睁很大，CJ滴哭着跑走了。
3 F  N2 k3 L* z  _; i% g　　皮蛋面无表情的瞄瞄我，虽然它始终是面无表情的，可我能感到它眼睛明亮非常高兴。我始终相信我们能够无障碍交流，它就像是我一个DD一样。
" N, `& D+ A/ y5 q+ S　　今年炒股亏得屎一样，没钱办狗证，不得已把它送到姐姐乡下的服装厂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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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只狗是一只串串，腿很短。
1 |$ b  [/ A* d　　它是我捡来的。在一幢要翻新的居民楼前。它就在乱砖前的一只篮子里，身上盖着一块棉片，冷得发抖，因为太小，基本汪不出来，叽叽的叫着。有几个人想捡走的，翻开棉片看到下半身稀稀点点的稀粪，就都打退堂鼓了。
# ^2 t/ }) h$ V! k  }# h, C) q　　我已经有皮蛋，没想过也没有能力再养一条狗，虽然同情，还是看看就离开了。
8 P- f1 W5 a! m4 H　　回家后眼看着天阴了要下大雷雨，一条出生没多久的乳狗又拉着稀，估计是回天乏术，可让它死在这场大雷雨里，又让人做不出来。我就跑回去看看，心里很希望它已经被别人捡走了。可惜我去的时候，豆大的雨已经在下，它还在乱砖堆前的小篮里叽叽叫着。
0 R9 _! V4 G3 {1 q) D　　带回家用滴管喂了几管牛奶，很贪婪的喝，拿舌头卷着往嘴里吸。喂过几管后，身体仿佛涨大了一圈，拱在烤火炉前面睡。
+ H* ]7 q3 ~1 [　　觉得它未必会死，就给它洗了个热水澡，谁知道才擦到它的屁股，就像打开消防栓一样，稀粪一下子拉出来了。
* L& R: ^* M, f7 V) M　　第二只狗卤蛋的事，怎么都发不上来。
1 B( [9 N1 J/ w0 J- x　　带卤蛋看过医生，说明胃肠不好吸收不了动物蛋白要喂植物蛋白奶粉，那个熟医生还免费送我一些药粉。我买不起六七十块的植物蛋白奶粉，就用豆浆喂它，配着药粉捡回一条命。后来身体一直很好。
# |7 \' T2 B5 p2 b, D$ V　　卤蛋属于比较弱的矮腿串串，可它生性好色彪悍，三个月开始，遇到公狗就挑衅，遇到母狗就泡。
　　长到两岁多智商毫无起色，只是学会打不过就跑，可惜腿太短，被别的狗一追就抓到了。打输了经常回来装拐骗同情，可是吃饱喝足睡一觉后又常把装拐的事给忘了，吼到它突然记得了，十次有七八次拐错了腿，还挺认真的一走一拖的。
　　护食，喜欢把骨头埋在一棵树的根部，皮蛋没有埋食的习惯，不过知道卤蛋的埋食地点，有时假装向那个方向走，就哄得卤蛋暴跳如雷。可卤蛋好像认定了那棵树，把食扒出来，也只是换个方向埋在树根下。
$ b3 [/ G# `* t) G) m6 L' X# ^: P　　曾经训练它做最简单的事，到楼下小卖部买东西，觉得很简单，因为是出去的必经之路，老刘又认识它，一定会收钱把东西放袋里，再赶回楼上就行了。
　　可第一回就带着一包泡面冲出去玩了，回来时袋子底穿了，泡面不知去向，它像佐罗一样把袋子当披风一样挂着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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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不用的腰包给它做了个狗肩包，带子穿过前腿交叉，包背在背上，还有拉链，以为万无一失了。
　　结果它又冲出去玩了，玩回来包跟狗都像业污一样。还好买的薯片没有丢，可惜全压碎了，我只好拿纸卷成喇叭口，一点点向嘴里抖。我也从此放弃训练它的念头。
　　我养的猫是被卤蛋吼回来的。
　　一个朋友是开餐馆的，去年国庆打手机给我，叫我带上斧子，去他那里帮个忙。他的一只小猫穿在装饰墙体的夹层里面去了，怎么都不出来，万不得已就只好把装饰墙劈开，把它放出来。我就带卤蛋一起去了。

. x. b% L0 K8 j, r4 V) ][ 本帖最后由 印度贝贝 于 7.11.2008 13:04 编辑 ]

印度贝贝

国庆那天朋友生意很好，他把我带到一个包箱隔音墙板边上，就忙去了。我拍拍墙，里面就有很细的喵喵声。完全摸不清状况，不知它怎么进去的。还是卤蛋发现墙角一个明显被掏大的洞，用爪子伸进去掏，我用斧子把洞又掏大一点，用手伸进去够，还趴在地上观察它究竟在哪里。结果发现这个夹层是通的，虽然狭到那只幼猫不能转身，但它可以后退，看来想够是够不到的，我就站起来拿斧子打算开墙，结果一直在边上观察的卤蛋不耐烦了，突然狂吠，然后那只幼猫好像慌不择路，就一下子冲出来了。卤蛋把它赶得整个包房到处躲，还钩着隔音用的墙布窜到半墙腰上，终于被我捉到。很小，我手一捏就只剩个尾巴在外边，再凑过去一看，居然这么小就有胡子了。
; Y; V4 T7 `8 i8 ]! o! e/ }6 Q7 a　　没伤到墙就捉到猫，朋友很高兴，把小猫放回猫窝大母猫的身边，就要请我吃饭，我看到我捉出来的那只猫两腿上有白花纹像屁股穿了一条三角裤一样，它一回去就把睡着的兄弟拱开，大口吃奶。
, \. n- ]* R; q8 u7 `　　朋友告诉我说，那是他母猫下的仔，跟小区里一只波斯猫生的，那窝里有两只是波斯猫，其余的都随母猫是土猫，问我有没有兴趣带一只回去养。我素来养狗，就回绝他。
　　席间那只裤衩又溜出来一次，被卤蛋叼住向我们献宝。朋友很不耐烦的往猫窝里送，还骂它饿狗子先出头，别的猫蛮好，就它到处跑，总会被他掐死。
/ k: r1 z  r6 J: T, N: m0 ^　　回席后又劝我养猫，还说养猫跟养狗是两种趣味。言词里对他自己的母猫非常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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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8 z0 Z* @% B) l$ _　　我当时有点心动，那时候姐姐劝我把两条狗都送到她乡下的厂里去，肉价飞涨，我自己都吃不到几口，更不提皮蛋卤蛋了。而且那时候股市正火，我手上但凡有点闲钱都投进去了。为了弥补530跟622两回波折的损失。原来八块一斤的散装狗粮涨到九块一斤，皮蛋跟卤蛋差不多两天就可以干光一斤。虽然只涨一块钱，也差不多成了压死我的最后一根稻草。姐姐说厂里正好需要狗看门，再者年底了，附近农户有杀猪过年的习惯，员工也一搞改善伙食，狗跟着也有口骨头啃。而且说好一过完年开了春，就再送回来。
　　那时候大家都说股市年底会上一万点，我想第二年春天，我一定就有足够能力养它们了。那么在这段空白期，养一只胃口小省钱的猫，也省得送走它们后感到无聊。
　　就跟朋友去猫窝里挑猫，本来想挑只波斯猫回去养的。结果朋友才掀开毛毯的一角，裤衩连忙探出头穿出来了。朋友就一粟骨高在它的额头上，么事都有你的，么事总有你的，你个饿狗子先出头，敲得它歪歪倒，结果它做出一件蜚夷所思的事，翻起肚子贴地皮蹭，开始撒娇，在当时这对我来讲是个非常新奇的体验，我被逗得哈哈大笑。虽然是才满月的幼猫，波斯猫相对土猫已经显得华贵得多，在两只波斯猫面前，裤衩就像个乡里妹子顿显土气，可我还是选了它。
　　朋友有些不理解，劝我说，是只母的。
　　我完全没有听出言外之意，说，母的就母的呗。
. `9 c/ Z) D  r# l6 I　　朋友就同意了，说这可能真的就是一种缘份。
) D. Y& s/ ^+ R9 X) A; [/ ?　　两只一起送下乡的。
　　我姐帮我在乡下养狗其实是母上大人的阴谋，她一个觉得在城里每年办狗证太贵，二个想让我回家，不想我又像前一年一样，只是年三十回家吃个年饭。谁知道我又养了一只猫，母上大人就认为是我存心忤逆，暴怒下打算赶尽杀绝，连旧居都租出去，不让我住了。想让我放弃猫，搬回家去。我就跟她硬扛上。正好小区外有一个门面的老板连亏了半年，实在做不下去，撤了，那个门面只有十个平方，上面还有一个七平方的阁楼，我图它不要转让费，就租下来，一个月六百块钱。带着猫住阁楼，楼下打算做点小生意。
0 h) D) Z! B6 q4 i- M, D　　那时候钱都进股市了，本来想开个馄饨馆的，觉得投入不大，结果去卫生局，低于二十平米的小吃店都不给发证。即使发证，一个证就六百多块，就搁置下来了。正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一个东北来的卖皮服的，向我租这个店面。零租，八百块一个月，半月半月的算，全看他卖皮服的效果。
　　结果年头那场罕见的雪灾大倮儿是知道的，卖得挺好，连租了三个半月就卖光了，春节前大雪封了路，即便是皮服已经卖光了，他却又回不去了。
　　呵呵，不是三个半月，是一个半月，分三回租半个月，我们是四百块一给的。不过该大哥硬是多呆了二十二天，因为雪封了路，不过后来的二十二天，我还是只收了他四百块。
" L2 @: \; T$ |) k　　话扯远了，扯回来。
　　呃，还有，我不是不重视父母，家庭，只是不喜欢被强迫，按照别人喜欢的方式生活。
$ R0 A- L' d3 [) O　　如果讲皮蛋是世家子弟，卤蛋是浪子，那虎皮蛋就是一名宅女。
　　虎皮蛋自小就像有多动症，一刻不停的围着你打转，或者在门框上磨爪子，或者无声无息的追在你后面，突然抱住你的小腿，拍两下，要不然就是追鸡毛，追光线，甚至追自己的影子。有时你只是坐在桌边看个书报，它会无声无息的跳起来够到你的手，拍一下提示它的存在，就离开。可这些举动都只维持在室内，它决不踏出房门半步，顶多在门框边上，一边撒娇的在框上蹭着脸，一边目送你出去扔个垃圾，拿份报纸什么的，你一回来，它着挨着你的腿边，跟你一起并排的走回去。
　　搬到门面里去了后，它也只是在窄小的十七平里活动。决出踏出大门半步。
　　而且它非常聪明。起初东北大哥知道我有只猫，都不太敢租我的门面，说猫爪太厉害，如果抓皮服，抓一件毁一件。我向他保证栓在阁楼上，而且有抓坏的，赔一半，他才勉强放心。
　　时间长了总有疏漏，不留神它就下了阁楼到底下门面里，可它都没有向皮服伸过一只爪子。
　　有次有跟东北大哥聊天，它跑来围着我的腿咪呜咪呜的叫，我说哦，没猫粮了吧，就向阁楼上走，走两步被大哥一接茬，又站定了接着聊，它就团在我鞋面上取暖。等到我们又谈完一个段落，马上一跃而起，又把我向楼上引，我都没有注意，东北大哥惊叹一句说，它都知道我们聊完了，再叫你去，我才发现它多聪明，那时候它才三个月吧。
  a9 O4 k" X' _1 U8 o: p　　天冷的时候，我给它准备一个薄踏脚棉毯子，天更冷的时候，我向弹棉花的要了点棉花，把小毯子对折把棉花絮进去缝好。（它太小了，皮蛋跟卤蛋都是用的我的旧棉袄，它盖个棉袄袖子都嫌空）
% R$ ^  j- m6 T9 x" s　　它不会自己盖，却很知道冷。总是跑到毯子边冲我叫，我把毯子拉开一点，它就赶快进去蜷好，我就帮它盖起来。有时候我不在它身边它想盖了，它就跑到我身边叫我，如果我当时已经睡着了，它就控制力度的挠我，让我知道疼但不出血，或者用舌头舔我手。
　　它喜欢上床，特别天冷的时候，但它掉毛，所以我不让，因此常常有惊悚的场面发生，有暖气喷我的脸，我一张开眼，就是一张放大了的，毛绒绒的脸。是它站在自己纸箱的沿上，两只爪按在我枕头边，脸冲着我的脸呼吸。每次起夜它都立即起身陪着我，在家里是送我送到洗手间，在门脸里是盯着我用夜壶，开始时听到响还跳着用爪子去够夜壶，搞得我恼火的中断几次。
' B, X  x7 h$ _- _. z, I- ?4 g　　特别喜欢撒娇，有时是突然的跑到你面前，脚一软歪倒在地上现肚皮，如果你不去摸摸它或是说乖什么的，它就像个仰泳运动员一样在原地做仰游动作。而且完全是强迫中奖的方式，在它小妞心情靓的任何时间地点就悄无声息的摸到你面前来往地下一躺，有几次我没留意踩到它的脚，它就嗷一嗓子，飞快的跑走，可过不了半个小时，它又摸回来了，软骨病一样跌倒在你面前。所以我经常趟着走路，东北大哥后来都随我，趟着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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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 p( ~4 E+ W5 v/ R8 K# Y　　东北大哥说，不带这么妞的，这根本是个妖孽。

　　可东北大哥是打心眼疼它。年前大雪，菜价飙涨，猫粮吃多了，虎皮蛋连着两三天味口不好，菜场又没有猫鱼卖，东北大哥去买肉馅包饺子的时候，硬是花六块多一斤，给它买了一条快两斤的活鲢鱼，我俩只吃了鱼头，鱼身子都喂它了，吃了好几天。

印度贝贝

大天冷的时候，东北大哥的皮服卖光了，连当镜子的那块破玻璃都卖出去了，我也放假了，就跟东北大哥两个一起吃个花生米，喝个小酒，看着九寸的小电视唯二的两个台，或者杀盘象棋的时候，虎皮蛋就特别渴望陪着我俩，可它又特别怕冷，不得不时记得偎在它阁楼上的窝里。有时候我们故意逗它，我虎皮蛋，虎皮蛋的叫，它就飞快跑下来绕我腿打转，转几个圈又跑回楼上偎着。东北大哥又妖孽妖孽的叫，它又跑到楼梯口探头探脑一番，又屁颠屁颠的跑回窝里偎着。
, D5 h4 X/ S4 Y2 w" O2 z( s$ T　　然后终于最精典的一幕出现了，我们又叫的时候它没有马上下来，以为它睡着了，过半天才看到楼梯口它一小截尾巴，我跑上去一看，它居然推翻了箱子，叼着它的棉被在往下拖，因里底下垫的两件运动服跟枕巾都缠在一起了，它叫那一个吃力。
　　我召呼东北大哥来看，东北大哥震惊住了，哎哟妈呀的叫。

　　后来我就把它裹在毯子里夹腋窝里跟东北大哥杀象棋，东北大哥再三叫我把它送到研究所去给别人研究一下，虎皮蛋就津津有味的追着我们的手指看我们移棋，好像真的什么都懂一样。
　　开了年通了车后，东北大哥走了，虎皮蛋好像感觉发生了什么事一样，围着我喵呜喵呜叫，好像在问，这家里另一个人捏？大哥一走，我就要开始自己铲雪了（居委会规定门脸要自己铲自己门口的雪，以前都是东北大哥在铲），我背着虎皮蛋越铲越远，把雪归扰了向排水沟沿的雪堆上推，想一股作气弄完，没理会猫在门脸里叫。
+ f- D5 Q6 L- p: G" G, ?　　后来它改变了方式，好像在哭一样的嚎叫，我一回头，它就在门面口那儿，后腿蹬在前腿前面，整个身体向前倾，好像起跑一样随时要跳出来。我当时突然意识到它是害怕，害怕我也走了，它就此被遗弃了。就向它挥手，说虎皮蛋，我在这儿呢，我一会儿就回来。可它还是扑出来了，在雪地里滑一下滚进泥水里，又爬起来接着向我这边跑。这是它第一次走出家门，我赶快甩开锹，把它抱起来带回门面里去，也顾不上它泥水淋漓的很脏。可它这回真情流露的代价是，我那把锹被偷走了，一把前面都用缺了口的破铁锹。
　　囧．
' \; D5 ~. P5 t5 t( r4 h: M　　我跟你的感觉正好相反，养过猫又养过狗后，能深深体会到狗不嫌家贫这句话。猫有点有奶就是娘。

0 c7 s. |; q+ K) }. n　　以前虎皮蛋只是粘我，可自从东北大哥给它买了两斤的鲢鱼后，它就明显对东北大哥谄媚起来。常围着他的脚下撒娇或是细声细气的叫。而且它也明显把自己的伙食订高了一个规格，以前猫鱼拌饭它吃得很香的，自从吃过整块大鱼后，每次都用爪把鱼饭里面的鱼一条条的钩出来吃，还开始不吃鱼头跟鱼刺了。我强硬的饿了它两顿，它才委委屈屈的吃了，越发向东北大哥献媚，每次东北大哥买菜回来，就喵喵的赶过去接，然后一个塑料袋一个塑料袋的闻。皮蛋只要我不叫它吃的东西它就不吃，卤蛋只要是放要桌上盘子里的东西它就不吃，可你如果买了生肉骨头又是放在地板上，袋子系紧了它咬破袋子也要吃到口。虎皮蛋呢，我有一回带鱼没有吃完，还拿一只碗扣在盘上面，它硬是抠开盖着的碗，把剩鱼吃得干干净净。

7 T* m7 O7 ^) `# `" s　　我记得最清楚就是我摆摊的附近有家搞烧烤的，皮蛋跟卤蛋经常去那里吃别人啃剩的鸡架鸡爪跟没吃完的烤肉（都怪我太穷喂不饱它们》—《……）。一来二去，跟那家老板混得很熟，有一天有一桌豪课差不多剩下一半没吃完就买单走了，老板把剩下的捋到地上喂皮蛋卤蛋，到我收了摊，它们还没有吃完，看到我收了摊，皮蛋赶回来站在我旁边了，卤蛋还在埋头吃，那烧烤店的老板跟我开玩笑，说卤蛋送给我算了，你看它几遭孽，像饿牢里放出来的。我当时讪笑着听，连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早先我也有把卤蛋送人的想法，实在养不活，又是小狗还有人肯要，就把它打扮得非常可怜可爱，在别人宠物摊子边卖（当时觉得只有让别人花了钱，才会上心的善待卤蛋），可遇到几个买家都不忍心出手。一个打扮很妖的女人，我觉得她除了打扮都没有精力照顾卤蛋，一个爷爷带孙子的，价格还没谈好，那孙子就开始扯卤蛋的毛，最后一个年青小伙子，看不出什么毛病，五十块卖了，结果他牵着卤蛋飞跑，嘴里还喊GO，GO，GO。短腿的卤蛋几乎被他拖着在滚，我赶了他一个半街区才算是把钱退了，把卤蛋要回来。

9 i6 J. Q$ z% A3 X- y9 R　　现在这家烧烤店老板，人品性格都是知根知底的，也确实非常喜欢它，没理由不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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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苦笑了一下，带着皮蛋往回走，突然听到店主说，哟，还是跟过去了。一回头，卤蛋嘴里叼满东西，在向我的方面飞跑。跑到我面前，叼的肉掉下来一块，皮蛋迅速叼起来吃掉，卤蛋气得大吠，肉全掉了，都被皮蛋迅速干掉，依然是那么蠢。我带着两只接着往家里走，烧烤店的老板在后边喊，这里还有，一边喊一边用脚蹬地面示意，皮蛋头都不回，卤蛋也只是回头看看，接着屁颠屁颠的跟着我一路小跑，我忍不住笑，就明明一无所有，还觉得自己富可敌国一样。
　　现在皮蛋跟卤蛋在乡下厂里，生活得非常好。
　　我看到姐姐给它们买的三斤袋装的法国皇家腊肠专用口粮。五六袋的堆在一起。我以前都是散称伟嘉的成犬粮，有时候手头紧，还买更便宜的杂牌散称狗粮。我说还有专用口粮哦，姐姐不以为然的说是，然后说她没有找到串串专用的，还问我串串学名叫什么。
　　乡下厂里的娱乐少，全厂职工都把皮蛋跟卤蛋当成宝贝养，有人给它们做了两间木狗屋，在一个离地半米的铁架子上，说是怕地下潮湿。厂里的会计隔天就会给两只狗洗个澡，还每天早上骑自行车带出去溜。就连厂的大闸门底下的钢管也被焊出一个小狗洞方便它们进出。
' ~% O0 [4 l, ?　　皮蛋跟卤蛋长得皮毛光滑，身强体壮。就算是这样，它们也没有忘记我。我隔个把月，就会转两次车，然后步行一公里去看它们，离得很远它们就会钻出狗洞来接我，围着我亲热。我蹭完饭该走的时候，它们就陪我走一公里去搭车，送上车还要在后面追很长一路。
) F" M% B' L7 q　　呵呵，童鞋们的热情让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本来是回了一个猫跟狗哪种聪明的贴子，后来卤蛋的那段怎么都发不上去，就自己另开了一贴，本意是记些零碎小事，没想到影响这么大。不过也知道有不少同好，有那么多爱护猫狗的人，挺开心的。
　　昨天就在犹豫要不要接着写。因为后面跟虎皮蛋的经历不是很完美。
　　可再一想，生活本来就不完美。
1 M& j( B0 t) y1 M) l; q# W　　就像我非常喜欢皮蛋卤蛋，曾经想过一定要永远留在身边，结果还是被迫送到乡下，让宽裕的姐姐代养。可这个决定的过程很痛苦，但结果是好的，就像一个先哲说的，湖里面的水都干了，相爱的鱼与其彼此用唾沫相互解渴求生，还不如两两相忘，去水源充足的江河生活。
　　虽然那天回去我就给虎皮蛋洗了个热水澡，还把它擦得半干就塞进棉袄里保暖，它第二天还是病了。第二天只是食欲不振，晕晕欲睡，我喂了它两片酵母片。第三天就鼻头也开始燥热，身体发烫。猫食是一口都没有吃。

+ B8 p& O, I" a5 {. Y" W4 K　　我就到最近的一家药店，去给它买小儿感冒药。
　　那是一家自选的药店，本来大雪没有什么顾客，几个店员都在收银台前围成一圈聊天烤火，见到我进去了，就分出两个人来招待，一推荐就是二十多块一盒的贵药，我一看说明是西药，而且一岁以下的婴儿都不能吃，何况半岁都没有猫呢，就跟她们讲，我自己挑挑看。
　　顺着小儿感冒药的柜台一路翻看，一个个的看说明，店员先是跺脚取暖，久了就有些不耐烦，直接问我要什么，我说看看，就有一个言语不好听了，你不会大冷天打算到这里来自学成材吧。
6 x. R) }, i( G3 P) n/ s　　我报着唾面自干的态度，自顾自的看，最后在角落里选了一个中药的小儿感冒药，一岁以下婴儿也能吃的。

印度贝贝

回家用滴管硬灌了一袋小儿感冒药，虎皮蛋还是鼻子干热，身体发烫，猫食一口都没有吃，我又想，也许该选退烧。
+ p/ P0 i0 m0 u2 j9 ~" ?5 z' T　　下午又返到药店里，在小儿退热的自选柜前一路看说明。然后选了一瓶副作用小的混悬液。
　　回家用滴管硬灌了药之后，虎皮蛋好像已经受不了我硬灌，呕吐，哀叫，摇摇晃晃的爬上阁楼，躲进一个我够不着的角落里，接着晕睡，连窝跟棉毛毯都不要了。
　　我六神无主，那时它基本上已经有两天没有吃猫粮，也没有用猫砂。
; b; v2 s6 _6 e7 w5 C" Z3 \　　上网去询问有经验的其他猫主，众说不一，有的说，猫肚子长虫了，要驱虫。有的说，赶紧挖地深埋吧，猫瘟，可能会传染。有的说，小猫没有老猫舔毛，自己添多了，要买猫草倒毛，我说大冬天到哪儿去买猫草，就有猫主说，用鱼肝油也可以帮助倒毛。还有的说，就是感冒发烧，可你只买了感冒退热的药没有用，体内有炎症，要用消炎药，炎症消了才不会反复发热。还有的说，只是肠胃炎吧，吃两粒土霉素就搞定，又有人说以上皆不对，是火气太大，你一直点煤炉给你猫取暖吧，人都火气大，何况猫，给它喝点金银花露清火吧，还有一个说，我看火气大最重要不是清火，是导致便秘，肠毒害猫呀，首要是用开塞露，便一通就什么都好了。最后各抒已见的好几位还引经据典的吵起来了。
　　我干脆下线，又跑去看虎皮蛋。它已经不发热了，它像已经失去知觉，我把它摆成什么形状，它就是什么形状，不是偶尔腹部还有起伏，我都认为它已经去了。把它放进猫窝，我拿出所有的钱再往药店跑，打算放手一搏，死猫当成活猫医。
* [: R2 b* J9 |. p  ]) ]) S4 x0 d" e4 ]　　买了小儿消炎的，金银花露，儿童鱼肝油滴剂，儿童开塞露，土霉素，驱蛔糖……药店的店员很同情的小声对我说，你家人怎么了，是不是很严重，要不要联系救护车？
8 E4 ?! n' ~9 `8 z　　我说不是家人，是只小猫，只怕快不行了。
　　哪知道起初对我非常冷淡刻薄的店员都态度逆转，纷纷安慰。店长还硬塞给我四粒撒列痛的赠品，说是叫我实在不行的时候，给它减轻一些痛苦。
% z1 }5 N0 ]9 L  w2 A　　回家把消炎的打虫的化进金银花露里，强灌，再灌鱼肝油，它发出虚弱又尖厉的叫声，打算给它肛门打开塞露的时候，它简直疯了一样扭动。我突然放手了。
　　再也不折腾了，再也不折腾了。我把它包时毛毯里安抚，让它睡在我腿上。我当时想，我能尽到的力量已经全尽到了，就算有万一你不用怕，至少这个世界上有人知道你曾经来过，而且即便要走的时候，你也不孤单。
' t2 H* ]9 m7 a+ I3 B3 d' q# P6 w　　虎皮蛋没有立即变好，也没有立即死去，它始终浑浑噩噩的晕睡，一直不醒，夜里我把它安置在猫窝里，挨近我的床头。

　　结果第二天早上，我被它叫醒，它看到我醒了就往地上一倒，露出它的肚皮。
　　至于它究竟得了什么病，用什么治好的，我全不知道，我只是发觉，似乎猫比狗来得脆弱。再就是多了一些朋友，那个店的店员都认识我了，有时街上遇到我，都会跟我打招呼，然后问虎皮蛋可好。
+ a$ H3 V% F0 k* B! o. F　　我真谈不上是好人，也不坏，就一般人吧。什么毛病都有，但也不至于是大奸大恶。
　　刚开始离开父母大人独立的时候，完全没有经济观念。有钱的时候就到麦当劳，啃德鸡那些又贵又吃不饱的地方胡吃海喝，还试过在必胜客吃了一百多块钱的批萨当是解决一餐。没钱的时候就泡面，馒头，或者到哥嫂家里，或者哥的盒饭档去蹭饭。

' x% [1 O4 N1 N" s; p　　那时候花个十来块钱就可以买两三斤骨头炖汤，让皮蛋吃得像过年一样了。
　　可当我胡吃海喝的时候，皮蛋也只是吃散装的狗粮，我落魄得四处蹭饭的时候，它就更惨，拿油汤给它拌些剩饭，就当是一餐。即便这样，皮蛋还是愿意跟着我在外面浪荡，帮我看摊讨生活。有一回我双手空空没有一毛钱，觉得自己再也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曾经牵着它回父母家去，它在离家还有百来米的时候，突然挣开我，扭头就跑。我到处找，最后在父亲借给我住的家里旧房门口找到它，它趴在那里，等我回来替它开门。就是那次它坚决的表达出宁吃开心粥，不吃愁眉饭的态度，才坚定我要独立自强的决心，才有了一家之主的感觉。
　　认真的摆摊，打零工。
　　学校里的寝室床铺使用权，被我500块一个学期卖给一个留校考研的学长。连学校免费发的一百张开水票也被我二十块卖给他了。被寝室同学耻笑为死要钱。学校里什么产品派送，市场调查我最积极参与。因为有百分之二十五到三十的提成，我还软磨硬泡的给学校里的辨论赛，艺展拉到过两回商业赞助。当时学生会里有一个人问我为什么这样死要钱，我说我一家二十七口，都指望着我。他说真的吗？我说真的。他就积极的把我报上去，向学校申请困难补助，一审都过关了，二审被知道我家庭状况的班导拦下来。那个学生会干事愤愤不平，质问我为什么骗他，我说我没有骗他，当时家里二十四只仓鼠，两条狗还有我自己都靠我一个人养活。他帮助申请困补的事我并不知情，却在之后的两三个月都背负着骗补的名声，直到名单正式下来，事情才渐渐平息。
　　就是因为窘迫，仓鼠我不敢合笼，因为它们生殖力太强大，我怕养不活。到实在要办狗证，不办就当野狗打死的逼迫下，我也曾想过要丢军保帅，骑着自行车带着卤蛋跑到离家五六站的地方，把它放下就跑，后来是回头看它一边拼命的追，一边张惶的躲周围的自行车，才过意不去，又犯贱的回头捡。
　　虎皮蛋叫春的时候，我被吵得无法忍受，打电话给那个开餐馆的朋友，想让他接回去，他说电器也才一个月包换，你猫都抱回去半年多了，你要实在赚烦，就把它抱出门拐个弯丢在外边，它没有出过门，找都找不回来。我没有忍心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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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它自己跑出去了，我跟着它出去，心里挣扎究竟要不要追回来。最后想还是算了。皮蛋跟卤蛋发情的时候，顶多抱着我的腿脚乱拱，只要推开门放它俩出去，就可以不管不顾了。虎皮蛋不同，它一刻不停的媚叫，你走到哪它跟到哪，匍匐着身子蹲在你脚边，不停的摇屁股，猫粮也不吃，看着往下猛瘦，而且一叫就是一个多星期。叫到后来混身无力，跳上板凳的力气都没有。跑就跑吧，让它去找自己的幸福，自生自灭去，你指望现如今还有只公的罗密欧肯爬阁楼来会它这只母朱丽叶么。
; P! ~7 S* D/ o2 C2 [　　结果它以为我是跟出来捉它的，就躲到一辆面包车的底盘下。我本来打算不管的，又担心面包车一发动一转弯把它碾死，就趴在地上赶它出来。赶出来后我把它放在地上，对它说，走吧，找你猫哥哥去吧。它却一回头又窜回门脸，躲在楼梯口冲我接着媚叫。
4 |3 v/ K1 P$ A$ x2 X' J　　也曾经贪过虚荣，仓鼠养的都是最廉价的三线。中间有一只颜色特别浅，背线也模糊到几乎看不见。

4 z; G0 H0 j# ]" M9 S0 b3 L/ p　　我就一厢情愿的觉得是只变种，会长成银狐金狐之类，最不济也会是只变紫仓。
　　所以对它特别优待。单独放食，第一个放出来洗砂澡（那时候的砂是最干净的）。别的仓鼠每天只喂两条面包虫，它是吃十条。
　　结果，它越大颜色越深，背线越明显，最后我绝望的发现，没有金狐银狐，没有变紫仓，三线就是三线。
' P9 b7 r* F& d, O　　其实根本不是它的问题，可我还是恼羞成怒的怪罪到它头上。
! s7 O5 i; |9 V　　因为仓鼠养得多，放出来洗砂澡的时候，常常有不听话私自跑掉的。皮蛋跟卤蛋就靠嗅觉帮我捉，然后叼在嘴里还给我。这可能就是所谓的狗拿耗子吧。

印度贝贝

皮蛋一般一捉一个准，卤蛋那时候总是狂吠，然后上窜下跳，在屋子里没头没脑的乱转，但一次也抓不到。
* n5 c* b. E! c1 O  b& `% w　　我就把那只我寄于很大希望，它却让我失望的三线放在卤蛋的嘴里，让它练习捉。卤蛋总是叼着跑一圈，然后交到我手上，然后我再放一个地方，它再叼住跑一个圈，交到我手上。这样弄了三次，那只三线吓得小便了，我才没有继续。后来那只三线几乎吓破胆，在窝里缩了一天多，才敢跑出来吃食跟洗砂澡。仓鼠的生命很短，在年把时间后的一个半月中，它们相继离开我。我回想当初这一幕的时候，才觉得非常痛心。尘归尘，土归土，它们在世上走一趟，也没有享受到生儿育女之乐，也不是锦衣裕食，甚至没有大笼，没有玩具。生命本来应该是平等且自由的，它们就在人类自定的审美情趣跟价值观中，变得廉价，卑微，可有可无。现在它们去了，总算是得到另一个意义上的平等，不管是金狐银狐变紫仓还是最普通的三线，都没有任何意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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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卤蛋成为我家庭中的一员，完全是一个意外。只是最初的不忍，到后来报着可有可无的态度救治，到不费一分钱的治好。曾经想过转手他人，也曾经试过丢掉。
　　卤蛋才来的时候，有些受皮蛋的排挤。常常在往食盆边凑的时候，被皮蛋一掌拍开，或者两只并排趴在地上睡觉的时候，皮蛋突然斜靠向它，然后翻过身侧躺，把它当褥子一样压在身下。每当受到这样的待遇时，它总是狂吠的表示愤怒和向我投诉。
　　如果我心情好又闲着没事，我会把两只拉开。大多数我是无视，漠然的走开。所以相对皮蛋的沉稳安静，卤蛋喜欢吠而且狂燥，喜欢挑衅。有一次它的一条腿被自行车压了一下，一拐一拐的，那段时间我特别宠它重视它，给它揉正红花油，单独开小灶，常常摸它的头安抚，它三四天就全好了，活蹦乱跳的。后来它就养成了装拐骗同情的习惯。后来它被打狗的人用铁锹打断了腿，整个腿骨都断开了。上了夹板石膏，两个星期后也完全好了，皮蛋是一直身体很好，就是皮肤不太好，不过短毛狗通常皮肤不是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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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9 v5 @* m" R0 Q6 v　　也因此，我一直觉得狗比猫要强壮。
　　东北大哥走后，门面差不多空置了一个月，那时候股市江河日下，持续阴跌，我倾其所有投入股市的钱，就像捉上岸的水母一样，迅速萎缩。不得已，我用父亲过年以分红名义给我的一千块钱进了几百张压缩牒，堆在四个纸箱中，靠在傍晚租给别人来勉强周转。也不办证，压十块，租一张三天收一块。每天二十块的房租都赚不回来。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又过了两三个星期，一个广告公司里上班的美院毕业生，向我租了一半门面，卖手绘的T恤跟球鞋，每个月给我四百块钱。他也是平日傍晚，周六周日全天。
　　美院男不像东北大哥那么外放豪迈，他愤世，综合了艺术家的神经质颓废跟异想天开。对待虎皮蛋的态度也很纠结。经常分你的猫，我的猫，咱的猫。
　　起初美院男不太喜欢虎皮蛋，春回大道，万物盟生，虎皮蛋也开始学会杀生。
: V0 P( r; {, i  b" _8 `9 F　　自从那次叫春跑出门，虎皮蛋不再只限于门面内活动了，它有时会非常小心的踱出门去，在门口大约一百平方米的范围内活动。可它总喜欢向门脸里叼活物。

. V) h* n8 v! h# ?) y5 j% n; [　　起先是蝴蝶，甲虫，玩过后吃掉。= =

　　后来是半死的小耗子，放了扑，扑了放。它经常做匐地状警惕，然后后腿向墙上蹬高，然后突然一蹬墙壁，整个身体登弹射状跃出，扑住耗子，再叼回墙角耍着玩，还好它是玩死了就算，不吃。
　　美院男看到这种情形，总是鄙视状说，哇，真是脏，恶心。可又看得津津有味，当猫蹬墙扑耗子的时候，还偶尔用小正太的嗓门为老鼠配音，啊，好汉饶命。
! [( d+ f0 J! L5 ~( G　　有一次鸡猫子鬼叫，我赶过来一看，美院男在墙角踩着一只壁虎的尾巴，正冲着一只贴着墙斜窜，惨白色的断尾壁虎大叫。我赶紧用火钳夹住壁虎扔出门脸去。
( t) F0 g/ `$ Y5 [  Y　　虎皮蛋被吓着了，缩着身子，尾巴也不像平时向天笔直竖起，而是毛全部乍开，蓬成平日两倍粗的夹在屁股下，想乘混乱窜上阁楼。美院男指着它吼。你跑个JB，你跑了就闪干净了，不是你叼回来滴？狗屎耙耙都往屋里叼，你再敢叼么事回来，老子抽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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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指着我骂，你管下子“你的猫”沙，叼回来的壁虎活蹦乱跳滴，老子一踩它尾巴就断了，还直抽滴，嘿死老子了。
　　说着擦擦冷汗。
6 A  u9 N' |1 O5 Q: B7 i+ k+ ~　　平时在T恤上故作认真的作画时，虎皮蛋转到他脚下来打个招呼，他总是脚一撩，踢走，踢不走的时候就对我说，管下子“你的猫”沙，我的灵感都搞跑了。我也不知道他乱七八糟的灵感都是些什么。别人的手绘都画些漫画人物，流行偶像。他经常在T恤上面画女人的大胸或是非常彪悍滴男人胸肌腹肌，或者蝙蝠，髓髅架子。印像最深是他在鞋上面画了副脚滴解剖图，就是脚骨，神经键跟肌肉，穿在脚上像是一双脚被扒了皮还在地上走。所以他的东西都是看滴人多，买滴人少。
　　他闲着没事，又招呼虎皮蛋，来沙，来沙美女。
　　抱在怀里了，就用手指抠它下巴以示挑戏，来，给大爷笑一个。我说他，你恶不恶心呀。
　　他就哈哈大笑，说“咱的猫”几妖哦，迷死人的。
　　碰到有滴狗追虎皮蛋，他通常大喝一声，胆子不小，敢追“我的猫”哈。有一次一只狼狗把虎皮蛋追进门脸，还堵着门狂吠，美院男一板凳就招呼过去，狼狗连忙跑回主人身边，他主人面子挂不住，训他滴狗说，叫个屁，冲上去就咬沙，没有用滴。美院男拿着板凳昂首逼向那个狗主，你叫你的狗冲进我的门脸咬“我的猫”？是不是想打架沙？来沙，你放狗来咬老子，老子寡命一条，跟你拼了。把那狗主都吓愣住了，我伸头出去一看，那狗主狗我都认识，以前溜狗时经常碰面打招呼，就出去把两人劝开。美院男还梗着脖子不服，非要狗主向“他的猫”道歉。
8 d/ d! S$ \" k! U8 N　　虽然美院男的生意不算好，但每个月缴租是绰绰有余。可他总在缴租前几天就开始哭穷，弄得我不好意思开口要租，开了口他又总是不肯爽爽快快的给，常常把虎皮蛋递到我手里，说，黄老爷，行行好，你就把“我的喜儿”，拿去抵债吧。如此做作一番，才肯缴租给我。
　　其实他比我更喜欢把虎皮蛋抱着把玩，也是他发现虎皮蛋身上长了猫虱，从此不抱。看到虎皮蛋自己舔毛的时候，还鄙视，不要在我面舔爪舔肚子舔屁眼了，装作爱干净得不得了，其实是只虱子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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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W* d# c6 D& D7 F　　后来我去姐服装厂看皮蛋卤蛋，发现姐竟然给它们买了四种沐浴香波，除虱灭蚤的，清爽条虫的，洁肤亮毛，营养顺爽的。就把除虱灭蚤的顺回来给虎皮蛋用。美院男还自己出钱大放血的给虎皮蛋买了只猫圈，虎皮蛋身上就再也没有发现过虱子了。
& @# P$ O: K) U& s2 c2 s　　随着虎皮蛋长大，它生命的重心跟重点，都在逐渐偏离我。
$ p! V/ u  Q" C* A0 k" N- j　　以前，它睡觉一定要在我周围两米内的地方。当我要上课，它会亦步亦趋的送我出门口，而且摆出要跟去的架式，把它强行关在门内，它会叫着抗议。
　　现在，它经常独自在阁楼上睡觉，在纱窗前扑苍蝇，在楼下就独自观察关不紧的水笼头在滴水，或者状甚无聊的来回踱步拉长腰身。
　　到它第二次叫春后不到一个星期，我发现阁楼上的纱窗被掏开一个洞，虎皮蛋消失了。
　　当时下意识就觉得它掉到楼下居民堆的旧家具里了。风风火火拿了斧头往楼下跑，把美院男吓一跳。
, L7 h6 Z  ]; h6 O6 n　　你要干啥？

印度贝贝

虎皮蛋从楼上掉下去了，只怕卡到楼下哪个旧家具里了。
2 F4 y5 m6 Q- V3 S  c8 w) g* g　　美院男吹了一记响亮的口号，加油，沉香！

* i2 |2 U" }% f0 @+ A8 ~　　有一瞬我拿不准是转头劈他还是先去找猫。
: M2 z5 H2 ], Y3 E　　可任凭我敲敲打打，楼下的旧家具里面都没有传来猫叫声，好在也没有血迹之类，我有了一种感觉，它不是不小心掉下来，而是存心把纱窗掏开一个洞，跳下去跑了。
　　晚上慷慨的拿出订报纸送的罐装啤酒，跟美院男吃煮花生对饮，一时感慨。美院男好笑，不就是一只猫么，一碟花生米，几瓶散酒，你可不要打算借酒装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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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我跟美院男有意晚打烊，他是等到巴士快收班才回去的，我等到转钟，可虎皮蛋始终没有回来。
. F, Q0 P) K5 J9 T9 ]3 R* a! g　　以为会彻夜难眠，哪知道还是一沾床就睡着了。早上听到若有若无的喵喵声醒来，一扫眼看不到猫，想到它已经跑了，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爬起来又听到几声猫叫，我够在阁楼的纱窗往下看，虎皮蛋蹲在最高的一个旧五屉柜上面，正冲着我的窗口叫。
　　把它接回来后，我心里一直像梗着块骨头，不舒服。训它，捏着它颈上的皮毛把它又扔到街上，虎皮蛋胆怯的看着街上来来回回的人跟车，几乎肚皮贴地的夹着尾巴往门脸里蹭，我实在想像不出它怎么有勇气掏开纱窗，从阁楼上跳窗户的。觉得教育到家了，我们又恢复以前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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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皮蛋跑出去一次后，就没有再叫春，也没有再向外边跑。可它越变越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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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扑苍蝇扑甲虫甚至扑影子非常灵动。现在只是四平八稳的慢慢踱步。以前我冲它张牙舞爪的吓唬，它会轻巧的噌一下蹦上布的简易衣柜顶，居高临下让我奈何不得它，现在它是钻床钻桌子或是跑下楼梯，也决不蹦布衣柜了。
4 M0 |8 Z/ w) T% D+ Y　　而且随着时间越来越长，我发现它的肚子逐渐大起来。起先以为是消化不良，还给它吃了两回酵母片，一点都不见效。
　　最后只有向开餐馆的朋友请教。
$ L4 N6 G. ~, U　　他详细问了一下情况后说，可能怀了。
7 \- U5 w/ I3 m4 T& L+ s- K　　虽然他说得轻描淡写，我在一刹间，还是有种被球型闪电齐脑劈中的感觉，一时间脑里断了线。
　　怎么可能，它还不一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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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0 P6 h: q& q  b5 f　　让你失望了，就一失业混混，用母上大人的话讲，我由兼职盲流变成了职业盲流。就今年七月。
　　非中文系，所以缺少迎合读者的基本素质培养。
" r7 E8 a: ?  R8 w　　我姐的确在皮蛋卤蛋身上舍得花钱。不过怎么讲，这可能跟她性格有关。她还在念书的时候，就花三千多块钱给自己买了一个包。那时候热干面才一块钱一碗我记得。家里人问她怎么想要买这个包，她非常轻描淡写的说她逛街看到觉得还不错正好身上又有足够的压岁钱。这就是她的道理，还说得全家人哑口无言，我想也许她是看到有皇家狗粮上有腊肠两个字，然后想，啊，就是这种，其余的没有多想。再者她厂偏僻，买什么都是讲堆头，减少出行的次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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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是一起在母上大人家把皮蛋从零岁养到四岁。她表现得很细心。用晒过的水给皮蛋冲凉，食盆跟水盆分开，定期清洁狗屋。这些她比我做得还更多。
/ \  D! o1 i+ `: ?8 N7 o3 C　　皮蛋跟卤蛋去了她的厂里后，我前不久曾经问过她，比较喜欢哪只狗，她说她厂里的职工比较喜欢卤蛋。我问她喜欢哪只，我觉得她会毫不犹豫讲皮蛋，可她毫不犹豫说的是卤蛋。我承认在皮蛋跟卤蛋之间我比较偏爱皮蛋，没有想到她竟然可以完全不顾从小在她身边长大的四年的情谊，说喜欢卤蛋。
　　我说皮蛋比卤蛋聪明。她说那有怎么样，狗就是要调皮一点才让人喜欢。我问她究竟喜欢卤蛋哪里，她想了一下说不上来，然后说卤蛋有种特质很像我，就是把水搅浑，当时她一边讲一边美国人一样两边棱动脖子，乐不可支的样子。她讲卤蛋刚来的时候，因为向附近的土狗挑衅，几乎被咬死，后来学会隔着大闸门堵着狗洞向外面的土狗吠。不知道是不是腿骨接得不是太好，所以站定的时候重心总偏向一边，丁字步，就像稍息一样。很有趣。
　　我不能理解，然后她又说，就像人一样，总会忍不住偏心喜欢最让自己操心的儿子，比方母上大人，家里三个中间，其实最喜欢的是我。然后又老话重提叫我回家去住。我想她说喜欢卤蛋只是为了后面说这些话做个铺垫吧，心里才平衡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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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我告诉她不可能不管虎皮蛋，而且虎皮蛋可能已经怀了，她牙疼倒吸一口凉气说，你是打算跟妈决裂呀。
　　话不投机就转移话题，我问把水搅浑是什么意思，她说通俗一点的讲法就是搅屎棍。然后说你不如在乡下包几亩地搞生态养殖，不搞养猪养鸡，养些名贵猫狗也是生财之道，又投你所好。我说我没有想过这些。最后她委婉的说，你也这么大了，任性要有一个尺度，太过了不好。
1 p5 m% k  c7 i6 V- S　　知道虎皮蛋可能怀了，让我非常震惊，我开始意识到为什么当初抱猫的时候，餐馆朋友提醒我说，是母的。
* L  y5 W% A9 v3 C7 u9 p" c　　不知所措之后的第一个念头不是怎样好好照顾，是想乘着还看不太出来的时候，把它送走。
　　我去以前住的楼底下找小卖部的老刘，我想小卖部需要有只猫来捉老鼠。买了包泡面跟一瓶啤酒，老刘问我搞了什么好菜，还有兴致喝酒，其实我就打算用泡面下酒的。我哥说我被迫离开家，人品没有得到煅炼，倒是酒品练出来了，筷子沾酱油都可以就着喝两盅。想到自己的境况，更是下定决心要把虎皮蛋送给老刘。就问他有没有老鼠，他说搞副食的当然有老鼠，我很高兴就连忙问，那你要猫吗？他说我有，在仓库里。说着他推开门，他当作仓库的半边客厅马上冲出来一只黑白花纹的猫，一边叫，一边囧囧有神的看着我。
　　对门的母狗叫点点，是对门伯父送给伯母工伤内退的礼物，被打死的时候已经十四五岁了。
& E9 H: }$ [3 W" \: I6 K　　点点是京巴，不漂亮，牙齿地包天，鼻子蹋鼻孔大，毛色杂。加上年纪大了，行动迟缓。又经常害眼，一害眼，眼睛就像车的倒后镜起了一层白雾一样。
　　不过，我也从来都没有遇到过去点点更温驯的狗。
% h2 f9 ^$ w9 o1 d/ f( T　　卤蛋可以讲是跟着点点长大的。才会走路不久，就把点点的尾巴尖当成假想敌，边吠边追咬，点点并不恼，趴着不动把尾巴甩来甩去，引得卤蛋来回奔跑。
　　再大一点就直接向点点挑衅，那时卤蛋整个还只有点点的头那么大，对着点点狂吠后，卤蛋就冲上点点的背，狂抓狂咬。点点一般只是隐忍不动，有时候弄疼了，它会站起身把卤蛋抖下来。对面的伯母总是带着怕邻里闹僵客套的微笑，心疼的对我说，你看你们家卤蛋又欺负我们家点点，咬掉我们点点一嘴毛。
) c0 F5 @7 z: e: l& v　　我训过卤蛋，关禁闭、不给吃食都试过，可卤蛋下回见到点点，还是狂吠，像占领高地一样冲上它的背，然后开始咬挠。不过点点似乎并不反感卤蛋，还很喜欢它。两个经常凑在一起，点点也乐于跟卤蛋分享它盘里的吃食。有时点点还会到我们家窜窜门，把卤蛋引到它家里去。
　　我想可能是点点的纵容，让卤蛋产生一种不怕大狗，自己很强的错觉。它是出了名的，小区内任何狗种都敢挑衅。
1 ?# z' H1 G7 k: j6 {　　后来强制办狗证，电子芯片的，要植入皮肤。皮蛋的皮肤不好，又赶在夏天正犯皮肤病的时候，我就把它托给姐姐照顾，打算给它吃十瓶皮肤病血毒丸打个基础，再回来进行芯片植入。

( p! x$ O  I! u) |  F* w　　卤蛋是打算丢掉的，狠不下心，硬从自己的生活费里把它的狗证钱给苛出来。
( R3 F) G( O7 k+ j% q! \5 V' s　　跟我经济上的窘迫不同，对门那家更担心点点身体受不了。

印度贝贝

点点那时候已经算得上是风烛残年了。户外活动基本取消。只在早上陪伯母出去买菜，晚上在小区门口等伯父下班归来。伯母说，点点陪她去买菜都很勉强，以前它都是陪进菜场内，参与整个采买工作。现在它仅能送伯母到菜场口，就趴在地上喘粗气，一直歇到伯母买好菜出来，再一起回去。回程明显的体力不支，常常要歇个两次才能继续走。伯母这么说的时候很动情，一边顺着它的毛皮。它是感情深，一定要陪着我。
　　伯父跟伯母都很害怕，点点过不了植芯片，术后感染的那一关。
　　伯父跟伯母都是很耿直的人。听说我要把皮蛋送到姐姐的厂里休养一段时间，竟然为点点向我们晚辈开口，希望姐姐也能带到厂里去照顾，在乡下安享晚年。
0 x5 m  p( p% D　　姐姐的货车空间有限，我就看着两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老人家，把点点所有的物品归拢在一起，尽量的精减，为带哪一样，不带哪一样争论不休。伯母还拿着一瓶蜂蜜几支眼水交待姐姐，如果看见眼睛起雾了，点这种眼水，如果便秘了，就用蜂蜜兑水，一次要三大勺才起效，平时是我宠坏了，到时候还要你费心，说着眼眶就红了。
　　临上车的时候，伯父硬要塞给姐姐几百块钱，姐姐硬不接，伯母回房间拿狗，结果点点仿佛知道一样，躲在衣柜底下，用扫帚推都赶不出来。后来没办法，只好打消了随车下乡的念头。姐姐走后，两位老人家还自我安慰，点点基本不出门，所以没多大机会遇到打狗队。
　　可结果还是遇到了，那时它站在小区门口，在等伯父下班回家。
' F" i( T, G& }( X　　其实根本都不用如临大敌的冲下车三个人。为首那人的第一锹拍头，就让点点无声无息的倒下了。卤蛋狂吠着冲上去咬他拿锹的手，被一揪铲下，铲断了前肢。
9 X; Y2 |" y3 d" |% w　　点点很丑很平凡，可它是我见过最温驯的狗，包括死亡。我想它唯一一次忤逆，就是违背主人的意愿不肯下乡去。

　　但具体要问我它一生中这唯一一次反抗是做对了还是错了。我也讲不清。
2 ?, M. @3 c2 C8 R9 O* U　　 无颜见江东父老。
9 l+ |! D. R% l5 h) a# p8 v: @5 S　　 弄出个冤假错案。虎皮蛋没有怀孕，它只是长肥了。
　　 餐馆朋友亲自来看了，他说母猫怀孕是下面肚子大，不是上面下面的肚子一起变大，而且乳头会变大，俺猫是上下肚子一致浑圆，所以只是单纯的长胖了。^_^。
　　担惊受怕。
　　我餐馆的朋友在电话里对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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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就怀了呗，它要生的时候你就给它垫个窝，如果难产就帮它一下，生出来了包着膜你也不用管，母猫会吃掉的。她坐月子的时候，记得用鲫鱼给它煮些黄豆来发奶。
! ], ?, `1 E& I' r1 A# s　　那时我已经于风中凌乱了N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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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皮蛋毕竟是一只猫，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不可能像电视里对待生产的女人一样，握着它的手叫它镇静，叫它呼气吸气，或是根据它的信仰，念个阿弥陀佛或是上帝保佑什么的。至于可能出现的难产，更是让我囧翻天，我怎么知道该怎么办，该怎么帮？
$ J; E! j% ]! c8 C5 ^　　我本来已经六神无主了。美院男还来添乱，他每天晚上吃煎饺都多带一双一次性的塑封竹筷。
4 t7 g( m2 q, u' F/ O) a) c　　我第一次还以为是买给我一起吃的。结果他竟然说，多拿双竹筷是备着虎皮蛋难产用的。
　　万一生不出来，你就用筷子夹出来。一次性的卫生些。
　　囧囧囧
　　囧
　　囧
2 g8 T8 o+ r2 `9 n0 E  c　　囧囧囧
5 I* s! d3 `( j6 D　　囧囧囧囧囧囧囧囧囧囧囧囧囧囧囧囧囧囧囧囧囧囧囧囧囧囧囧囧囧囧囧囧囧囧囧囧囧囧囧囧囧囧囧囧囧囧囧囧囧囧囧囧囧囧
　　或许我太瞠目结舌，美院男又加了一句，老子不相信你敢用手拉。
6 f3 }# z: ^  E6 d  _8 W+ o　　结果后来每天晚上他买宵夜都多带一双一次性塑封竹筷回来。我说你拿这么些回来干什么，他说了句让我更囧囧囧囧囧囧囧囧囧囧囧囧囧囧囧囧囧囧的话，他说，你知道它一胎生几只，一只一双，卫生安全。

　　终于解除警报了。我佛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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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无法形容我过的这段混乱的日子。餐馆的朋友说，母猫怀两个月后，就能隔着肚子摸到一团团的肉块，那就是确定无疑的怀了。
. q, l+ v2 D& x) W　　所以我总是把虎皮蛋拎起来，然后摸它的肚子。都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5 p, k& ]2 _  m2 M: B/ S; V　　可它十分不满被我这样强制抚摸。
2 K# y$ I- G: x9 {* x0 k9 U$ U) y　　所以它挣扎，咬我的手，用爪划拉。我又总是不确定，经常一天检查个好几次。
　　它现在开始回避我，如果狭路相适，我们俩就非常惊恐的面面相觑。
　　我佛慈悲，这样的日子总算过去了。
% X% p' b6 w0 m, n$ x　　幸福是比较出来的。这是我今年才搞明白的道理。

　　我曾经跟皮蛋还有卤蛋度过了一段相当“幸福”的日子。
2 M; I: T/ g! c　　那是06到07年间，仓鼠都去了，那个半间不用总是放下窗帘避光，门也不用总锁着，相当于开拓了皮蛋跟卤蛋的活动范围。
) B9 z4 s1 y- r7 C& W# c　　06年好玩一样在淘宝上面开网店，起意只是为了拉风，老子也电子商务了，不料还做得几笔生意。加上地摊零工，没那么窘迫，手上有些闲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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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钱不至于多到跟皮蛋卤蛋过酒池肉林的生活，它们依然没有像样的狗窝狗服，吃便宜的散装狗粮，可那时能让它们吃饱，还经常有骨头啃。
  m9 W/ A1 S6 b　　只是我当时并没有觉得很幸福。好像遇到的尽是挫折一样。比方说夏天皮蛋还好，卤蛋一身毛燥热得要命，却舍不得花八十块钱去宠物店剪毛，用剪刀又担心它乱动伤到了。后来想到一个办法，买了一把修头发的梳子，就是可以夹两片双面刀片的塑料梳子，然后把卤蛋的毛一丛丛拧起来，修掉。买梳子花了两块，然后买了很快的吉列双面刀片一包，六块。趁着卤蛋睡觉的时候动手。
　　虽然有预谋的放它出去疯玩了一天，可它还是在我给他削肚皮毛的时候就醒过来了。不过奇怪的是它没有乱挣乱跑，反而很有兴趣的支起上半身，追着我的梳刀看，还用爪去挠散下来的毛，最后削到屁股的时候它不耐烦了，跑掉了。
　　单看正在削的地方，都觉得很平整规则，等到它起身乱跑的时候，才发现它身上像月球的表面一样，高低起伏，有的地方能遮住肤色，有的地方像兀了一样。只剩下狗脸跟狗屁股还毛绒绒的，说不出的诡异。它好像意识到发生什么事，一个劲冲着我脸看，我唯有心虚的嘿嘿傻笑。
　　第二天一早，我就发现总缠着卤蛋玩的旺旺，看到它就无视的跑开，让卤蛋在后面紧追慢赶。小区每个认识卤蛋的人，见到它都拦住哈哈大笑，然后问，卤蛋，是谁把你搞得这么恶心呀。惹得不知所以然的卤蛋狂吠。
　　还有一次，我跟皮蛋卤蛋溜弯的时候，看到一个哥们在麦当劳外面排队买甜筒，买了三支，一支喂自己，两支喂他的金毛，那只狗太高太漂亮了，毛皮明亮得像缎子一样。那金毛非快解决完两只后，就扑它主人，那哥们连忙把嘴边没有吃完的塞到金毛嘴边，还安抚的摸它头颈，说，别急，都是你的，都是你的。 GOODBOY，GOODBOY。
　　我心里假装不屑的骂，假洋鬼子，其实特别眼馋他的大金毛，他的皮夹，还有停在一边他的大敞蓬车，还有他给金毛买三支甜筒的豪气，甚至于他摸大金毛说GOODBOY的神情气度。
　　我跟皮蛋还好，卤蛋已经妒忌冲上去对着金毛狂吠，吃完甜筒的金毛仅扭头打量卤蛋一下，卤蛋立即扭头，钻到我胯下接着冲金毛色厉内荏的吠，声音却小多了。真让我感到丢脸。
　　那哥们打量我们一眼，问，两只都是你的？
7 \) n4 O# T; b3 E　　我站得笔直，想着输人不输阵，说是的。
  \% i. \6 q# r2 h. X6 `0 W$ T　　那哥们挺由衷说了声，真酷。然后就拉着向我方向蠢蠢欲动的金毛开车走人了。
　　我完全是抱着一种虚荣心买了一支甜筒，给皮蛋卤蛋舔，在这之前它们连冰棍都没有吃过。
　　我发现皮蛋跟卤蛋都非常喜欢甜筒。卤蛋从小就像只垃圾筒，什么东西都吃，什么都爱吃，还好一点，皮蛋一直是个矜持的家伙，可它也舔得不亦乐乎，而且尾巴不受控制的小幅飞快颤动，那是它喜欢到不行的表现。到甜筒吃光了，它还热情的舔我的手指尖，好像要把拿着甜筒沾染到的一点点香甜气都囫囵下肚一样。

印度贝贝

我头脑一热差点又买一支，可手插进裤袋又想起了预算，硬是无视它俩的渴望，扭过头说走吧，带前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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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里却在想，拷，那哥们过的，才叫生活啊。
　　到07年上半年，我的手上竟然有了一万块钱。当上万元户真有种意气风发的感觉，看周围景物，好像有了完全不同的角度跟层次感。除开一万块，我把剩下的零头全部拿出来，打算带领皮蛋卤蛋一起FB。
　　那天晚上，我给皮蛋卤蛋上了一顿我一口没啃的猪弯骨，让它们尽着量吃。吃好了出去散步，又给它们每只吃了两支麦的甜筒。我也有样学样的一边喂它们，一边摸着它们的头说GOODBOY，GOODBOY。
7 Y3 R1 z2 q) l4 ?! s　　回来的路上，皮蛋跟在我身边，卤蛋跑在我前面，它好像一个酒醉的司机走不了直线一样，不段在我前面走着Z字，从我的左边换到右边，再小跑的从右边换到左边，没一刻停歇。我只能像清开障碍一样，不时踢踢它的屁股，示意它起开。它就吐着舌头回头瞄我，那嘴咧开的弧度，在我眼里，怎么看怎么像在笑一样。

　　手上有一万多块钱，很难保持平静跟低调的样子。很快哥哥跟姐姐都知道我居然存了一万多块钱。
& D1 K1 W+ G, p3 R) l3 j: m  o5 r　　姐姐叫我别放在银行等贬值，可以试着理财，像她，买了申购型基金，三个月就有了百分之八点几的收宜，是银行定期年利率的两倍。当时在我眼中，理财基本就是一个财大气粗的代名词，想到自己能跟那个词发生关系，都激动。我马上说我也买。姐说可惜那个基金是五万元起的，我那一万元远不够格。
　　就在这天对话后两三天的样子，我一个同学骑了一辆崭新的电瓶车上学，说是他炒股赚的。我们都很羡慕。我问他炒股难吗，他说不难，买什么都涨，傻子都赚钱。
　　于是五月二十八号那天，我认真洗好脸，还把皮鞋刷了一下，去证券所开户。居然遇到母上大人。她只有深股的户头，九零年初买过两次原始股就没有再用。是来开沪股户头的。母上大人对我居然存了一万多块钱感到惊奇，可能那天她的心情非常好，中午还请我在外面吃了一顿，没有AA制。她说，今天是个好日子，五二八，我儿发，我跟儿都发，哈哈。那天她实在亲切，亲切到让我有种错觉，觉得自己可以通过炒股变成富翁，然后带着皮蛋卤蛋过上幸福的生活。
8 V5 @1 u; ?$ ^. e- ]" n　　当天买了一点，第二天就升了。轻易赚了几十块，差不多是摆两三天摊赚的总和，急急满仓，然后五三零半夜鸡叫，连着六个跌停。
% _; b5 I6 _8 Y, ]6 }- Q, X　　心急火燎的杀跌出来，股市又扶摇直上了，电视里所有的股评家都在鼓燥，这只是调整，只要人民币还在升值，未来十年的大牛市还仅仅是开始，于是又急急奔跑进去，再中6。22的一记回马枪，伤上加伤。
+ a) E$ x+ i7 U, O( ?( s7 s# j% [& ]　　有了上一次的经历，万万舍不得轻易割肉，还千方百计的抄底。摆摊无心，零工无力。望着动则几百的上下浮动，整个人都浮燥，静不下心来。皮蛋跟卤蛋也跟着吃苦。本来是八块一斤的散装狗粮，改买六块一斤的最便宜的，本来每天是满手四大把，后来只舍得捏得松的两把。卤蛋吃得杂，我总是把卤蛋打发开，先紧着皮蛋吃，自己也吃得不好，一家面无菜色的样子。

' Q0 z- {; j5 V8 v　　有一天，我过早的时候吃油饼，卤蛋围着我撒欢，我就照例绞些边角给它吃，心里照例在想，为什么皮蛋的嘴那么刁呢？除了狗粮肉骨头跟拌了肥肉的肉汤饭，其余的挑嘴，什么都不吃。又是才埋了芯片，炎症消不下去，皮肤总是鼓出一块，正应该做吃一点好的，为什么嘴那么叼！不过皮蛋从爸爸刚买回家，就有种王子一样的矜持。不随地大便，不乱吠，别人给的东西不吃。以前还经常溜进走廓，扶着墙壁够着看装狗粮的袋子，被母上大人遇到，用晒衣叉敲过两下后，几乎都不进屋了，只在院子里它自己的狗屋边活动。帮它洗澡带它出去溜弯都安静又乖巧。
, Z  g/ L- @  |　　那天早上皮蛋只是安静的趴在一边看的，后来竟然慢慢的凑了过来，安静的看着我手上的油饼。我连忙把一块远远的扔进客厅去，把卤蛋引开，然后把油饼肉馅的那一块掰下来给它，它安静的吃了。又抬头看着我手上的油饼，我又试着把肉馅周围的给它，它也吃了，还吃得不慢。卤蛋把叼回的那一块几乎囫囵下肚，赶过来抢皮蛋的，皮蛋连忙咽了，最后我的油饼只吃了一口，其余的都进了皮蛋卤蛋的肚子。
　　早上第三节课的时候，突然觉得饿，就是一想到平常的食物，就拼命分泌口水，吞口水的时候，又觉得胃悸，有点心慌。就想到早餐的油饼，就想到突然吃起油饼的皮蛋，突然查觉到，它该是饿到什么程度，才会肯来吃油饼的呢？我减它们的狗粮，无视它们的感受。它们一定很饿吧，饿的时候，应该就是我现在的感觉。我总是说服自己，卤蛋很吃得开，到哪里都蹭得到吃食，可是对门的点点已经去了，没有狗再心甘情愿的分它吃食，皮蛋更是蹭都不会蹭，那么它们最近这一两个月，在过什么样的日子呀。饿得更厉害的时候，开始有点冷汗出来。我当时决定要一直饿到中午，饿到我记住这种感觉，努力改善我们的生活。可第三节小休（大课休二十分钟，小课休五分钟，一节大课是两节小课）还是急不可待的冲出去买了一个面包，捏成拳头大一口吞进去，然后进洗手间喝了一气自来水，让自己解脱。
　　离开皮蛋跟卤蛋后，日子好像空出来一块。虽然回家还有虎皮蛋，虽然虎皮蛋那时还小，正是对我百般依赖的时候，虽然虎皮蛋每次都会迎接我，都会用脸挨上我的鞋面，然后慢慢蹭过半个身子去，虽然它急不可待的喵喵叫，好像有很多话要跟我交流一样，可是始终还是觉得，空出一块。
3 Z$ p& S$ x6 X' {　　有时候忘记了它们已经不在我身边，会不自觉的叫它们名字，不经意的转眼间，好像又看到它们小跑的身板。

　　印像最深是有一晚，梦见傍晚了，我在窗口看见那两只还在东张西望，不紧不慢的走，似乎一点也不急着回家，当时迷迷登登就从床上爬起来，操起皮蛋跟卤蛋的食盆（现在已经是虎皮蛋的了），就想跑到窗口去敲，要推开窗时已经有些清醒了，这里是门脸的阁楼，窗子又高又窄，跟老房子那一米八的窗户大相径庭。可还是不死心的推开了，把手伸出去，拿着食盆猛敲，那是我对皮蛋还有卤蛋吹的集结号，好像只要敲了，就会出现什么奇迹一样。什么都没有发生。就在那一瞬，有一股风，或是一声尖啸，一刀猝不急防的斜刺，我仿佛推开的是面对空洞和虚无的大门，外面是一团漆黑，毫无特征的。
, M! _! a: D1 T2 [7 e3 x　　第一次去乡下看皮蛋卤蛋，它们那样迫不及待的围过来亲热。听到工人讲，不愿意离开我，豁出性命也要回头找我的，居然是卤蛋。
　　它是吠了一路，车一停到厂门口就跳下去，往来时路方向飞跑，被追回后就守在闸门口，不吃不喝，伺机出去。
2 F6 N. V$ G- X8 t2 R6 v" Y　　终于找到一个机会跑出去了，却在外边与几只本地的土狗混战，最后伤痕遍体的被村民送回厂里，躺了三天，才慢慢缓过来。
, D; ?% ]5 `, p0 e, z2 P+ R4 s; H　　他们预备说更多，在姐姐眼神示意下，终还是停口了。出乎我意料之外，摸着皮蛋卤蛋的头颈，又觉得在情理之中。姐姐算是皮蛋的另一个主人，是打小跟我一起照顾了它四年，卤蛋不同，它由一出生，还不会走时，就只有我。也许我轻慢，不重视。可它这活过的两年中，我占了太重的份量。
　　送我上车后，它们在后面努力的追，腊肠跟短腿串串都不是善跑的犬种，所以它们发狠来奔跑的样子，有些可笑。我笑不出来，好像胃里有团火在灼烧一样。
& n& b" W9 v+ v9 I- g: ^　　回来后重新努力的挣钱努力的存钱，认真的养虎皮蛋，试着慢慢遗忘。有天晚上没有睡着，听到别家电视剧里的主题歌。又能陪我度过几个十年。有种猛然惊醒的感觉，皮蛋已经六岁多了，卤蛋也两岁多了，它们还能陪我度过几个十年？可能一个都不行。
8 U# O, i- b$ O7 m" _1 s# f1 B7 B9 n　　总想着从哪里跌倒了，还能从哪里再爬起来。我潜伏在自己一亩三分的盐碱地里，静看股市云卷云舒，等着一场及时雨。终于印花税下调，股市一天单边涨将近两百点。我举着斧子一跃而起，把自己这几个月的积畜又倾囊而入。可惜没有下我期待已久的那场雨，风云际会只是引来一道天雷，正好劈在我高举的斧子上面。

印度贝贝

日期：2008-8-21　18:57:31
! }5 X% T# P$ H% M$ K　　最近一段真发生不少的事。我们这条门脸有一家服装店要转让，没有转让出去。一家租牒片的店转给了卖湖南米粉的，别人都笑我狠，说我硬把那家牒片店生意给挤没了。
/ ~' t" f" b+ D/ \' ?# \　　我真是无话好说。那家牒片店的老板根本无心做生意，他主要的来源是在店铺里面开两张台，赌“炸金花”（也许是这三个字吧），然后给别人喝茶呀，中午吃个便饭什么的，不收台位费，只是抽成，抽百分之一，看起来很小吧，可是他们赌得大，每天至少几千的出入，上万就更常见了。百分之一的抽成也不是小数。
4 Y) t- c7 a8 m　　常租的熟客都知道，他们家几乎不进新牒的。仅有的牒片也是越租越少。之所以会转让，是因为那个老板不满足于抽成，起初只是凑不起人的时候代打几盘，后来就成了赌桌常客，这回是输得血本无归，连牒片押金都填进去了，才不得已急转跑掉的。
' u  D& F; X+ \: b2 S　　不知原因的人都说是我的压缩牒逼走了他。
! O6 V0 r! x, v9 ^. A  J　　郁闷。
　　联想到以前邻里间，也有很多不喜欢皮蛋卤蛋的，中间很多是是非非，也是说不清。
　　我楼下那家的婆婆有些精神衰弱，晚上有一点风吹草动就睡不着觉，可她总是把这一切归咎于我跟皮蛋卤蛋。记得有一天半夜一点多钟，她跑上来按住门铃不放，我打开门，她就作态求我把狗拴住，不要在房间跑来跑去，吵她睡觉。我解释我的狗早睡了，而且它们的狗窝在阳台，可她非说我的狗在楼上跑，轻手轻脚的跑。声音从这个角落响到那个角落。我就发誓说狗已经睡了，而且在阳台，还遥指着她看。哪知道门铃一响皮蛋卤蛋就已经醒了，现在看到我指阳台又说它们俩的名字，立即用头顶开纱门，从阳台跑到我脚边，那个婆婆马上得理不饶人，说年青人，小伙子，不要糊弄我老太婆，这样要不得，囧．我当时真体会到跳进黄河洗不清的感觉。
/ o3 Q2 h# V1 m: Y" N　　不过还有一次，深夜里皮蛋卤蛋不睡，趴着阳台栏杆狂吠，我被吵醒，出去安抚半天都不顶事，平常两只都很安份，皮蛋几乎不叫，卤蛋也是被惹毛了才狂吠，那天晚上就像打了鸡血一样亢奋。后来很有几家都推开窗子，不干不净的骂，结果就看到黑暗中晃过一个大黑影子，然后就有人惊叫小偷小偷。
　　第二天，对门伯伯家楼上的邻居，拿着一大吊子筒子骨上门来谢我。他说昨天小偷已经把他家的窗子撬开了，还在窗前摆的缝纫机上踩了一个大脚印。还好发现及时没有被盗，最险就是当时家里刚好取出二十几万现金，打算第二天去缴看中的房子的首付。后来他们家分析，估计贼是从他们取款就已经盯上了，晚上顺着雨水管想翻窗子，不幸被皮蛋卤蛋发现。当时他们全家都围住皮蛋卤蛋，夸的夸，摸的摸，喂骨头的喂骨头，感激不尽的样子。然后整栋楼的人，都对皮蛋还有卤蛋另眼相看。当年还给我们家门上贴了五好家庭的标，因为有三好有五好，我还困惑过，我连着皮蛋卤蛋，应该只是三好，为什么会出个五好来呢？
　　还有，至今我还有些迷惑，隔壁伯伯家做的是封闭阳台，皮蛋跟卤蛋是怎么样才能透视过去，看到阳台另一边的情形呢？
　　说起来，以前在老房子里，我最怕就是听到敲门声，反证不是来收钱就是告诉我，卤蛋闯祸了。
　　卤蛋有些无耻近乎勇的感觉。第一回我被叫下去的时候，卤蛋已经在上一只京巴了，很多人围观，那个狗主大姐一脸很悲愤的样子，控诉状看着我，我心虚的不敢看她，也不敢看跟京巴连在一起的卤蛋，也不敢看围观认得或不认得的街坊。手脚不知该怎么摆，假装轻松的一只手抓另一只手肘的痒，被京巴狗主一句，你再摆出来个不要脸无所谓的鬼相出来沙。就立马放下来，垂头看地做沉思状。好容易熬到搞完了，打算第一时间带它上楼去吧，它又撒欢的尾随它的妞去了，叫都叫不回头，狗主大姐不堪其扰，把京巴抱起来，抬脚佯装要踢它，然后在卤蛋躲的空当迅速遁走。
- |- B1 j& E: W5 e" n+ x　　有了这次经验，我常常在猫眼里看到不是收费的，而是街坊敲我的门，就不开，伪装自己不在家。
　　可好景不长，一个热情过了头的居委会大妈，会叉着腰在门栋前大喊。402，402，你屋里滴卤蛋又撩祸了。后来这句话几乎成了流行语了。街坊小学以下的小屁孩，都喊我卤蛋滴哥哥。
6 f- n8 E, z2 D9 T　　有狗的跟没狗的彼此不理解，还容易接受，有些人居然人仗狗势，真能把你气得吐血。
　　有一老头养了三只松狮，一到傍晚就出来溜他的三只松狮，用一拖二的狗绳，三只半排的溜。卤蛋就会跟过去，伴在其中一只小母松狮的边上走。这其实也算得上是狗之常性，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可那老伯就有些过份。
　　就凭你这个丑相还相思我们家松狮？
　　你跟老子滚开一点（用脚踢卤蛋），我们屋里松狮一天一个澡，你挨什么挨？
　　你滚不滚，滚不滚（拿赶狗的竹枝冲卤蛋刷），个狗杂种，什么东西跟我们屋里松狮搭白。
" ]  q: f( S4 ~- T　　完全不是在开玩笑，好像是我的卤蛋是只串串，长得非常丑，连傍着他的松狮走一会儿的资格都没有。
  J5 l* H6 h! U　　　可惜他还是没防住，一次，卤蛋还是成功的上了松狮。那回那个老头眼睛都气红了。他想拿竹枝抽又怕伤了自己的松狮，就拿着竹枝指着我说，他的松狮是要生纯种小狗卖的，如果跟卤蛋生出一窝小杂种，就要两千块一只的全部卖给我。
6 D5 ]$ ~- A+ T7 L　　我还以为是老头生气说的气话，怕激他激出个病来，就忍气吞声，结果卤蛋搞完了，他真的拿竹枝下狠手打卤蛋，当着我的面。我想都没有想，就伸手把他的竹枝梢一把攥住，把竹枝夺过来了。当时手上起了一道苔，痛得要命，一时间急火攻心的就想抽他一下，可想下他年纪大，万一有什么好歹，就愤愤的把竹枝给折了，扔在地上。没想到那老头居然还不依不饶，啊，你欺负我老啊，我告诉你，我不是孤老，随便你欺负就算了，等我几个儿子过来，你等着，我叫我几个儿子过来，我不信没有王法没有天理了。
# |% V9 k* n- k) T+ Y　　他牵着狗小跑的回去了。
　　我以为这事儿就算是过去了，可街坊都说那老头有三个儿子，两个没有正当职业，很浑，劝我避一避。
　　我想了一下，被没有正当职业触动了，想到高中一个同学，家里开舞厅的，他没上大学，早早去舞厅看场子去了。老头儿子没有正当职业，我那同学跟舞厅保安可是职业“牛虻”呀。
' O' k1 G& a  X　　于是给他打电话。
　　他的变化很大。特别是头发，黄色底，还挑染了三种别的颜色。这哥们带了二十几个有彪悍发色发型的彪形大汉，挤进我的小客厅里喝啤酒，打扑克。
3 Q; r2 E: Q, [1 r# j　　坐定没有半小时，光光有人擂门，我起身开了门，那老头跟他三个儿子惊愕的看着一客厅穷罗尽相的缓缓起身，中间一名机灵的，连忙说，误会误会，都是街坊，然后挤到最前面去派烟。
3 L6 |# {, l6 p! L6 z　　我同学很会见好就收，他很亲热的搂住那个派烟儿子的肩膀，我想肯定也是误会。我只听到说狗仗人势，没有听说过人仗狗势滴。养什么品种狗不是养呢？未必讨饭滴还看不起讨米滴？
- Z# Q/ A7 R7 o* x　　那家人打着哈哈边说边退，都要下楼梯了，眼看这事都要揭过去了，我同学像想起什么来，搭住老头的肩膀。爹爹，我听说你松狮要生出杂种狗来，都要卖给我拐子（大哥），还要两千块一只，么这样沙，街里街坊滴，我们都是学生，吃了上顿没有下顿到处混滴人。给个面子，给个面子沙。
! Z* ~* d% W+ S6 s& \　　老头呃呃的反应不过来。我同学接着说，我们没有钱滴只有没有钱的解决方法列，它生几只，我就给它肘（塞）回去几只，反正冒得钱，只有寡命一条。
9 Y0 g0 \8 a6 L3 ?$ e　　他们一家人马上说，不存在，不存在。
　　这件事情是圆满解决了，只是那个爹爹总在我背后造我的谣言，说我是黑社会的，冤枉，除了小学毕业后看了一部古惑仔，用水印在手臂上印了一个纹身，我再也没有跟黑社会这三个字发生过任保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