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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贴:月光宝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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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31.1.2004 00:29:43 | 显示全部楼层
1离婚是一种无奈的解脱                                 <br><br>差十分三点,我和张丹芙从第六公园的婚姻登记处走了出来。这是三年当中我和她第二次来到这里。这次和上一次不同,上次是领红皮结婚证,这次是换蓝皮的离婚证。离婚手续办得很顺利,财产分得也很容易:股票归我,房子与存款归她。这种分法她心里肯定会偷着乐,房子、存款以及股票其实都是我一个人的私有财产。 <br><br>由于手续办得很顺利,在登记处的门口分手时我们也就很客气,以致让隔壁婚庆用品商店里的人误以为我们是来领结婚证的。一个中年妇女从商店里走出来对我们说,进来看看吧,我们这里的婚庆产品应有尽有,租车酒席什么都可以帮你办…… <br><br>我掏出离婚证在她面前晃了晃,晃出一片蓝光,那片蓝光映得那本想从我们身上挣点钱的妇女打了个晃,接着什么话也不说就钻回商店里。 <br><br>张丹芙客气地问我要去哪儿?她要搭出租车去朋友家,如果顺路,她可以捎上我一段。 <br><br>我说不用,我还没想好去哪儿,刚轻松下来,一时还不太适应,得先找个地方放松一下。 <br><br>她和我握了握手,说再见,以后有什么事我还可以去找她,无论什么事她都愿意帮我。 <br><br>我说谢谢,其实除了替我洗衣做饭,又有什么事是她能帮上的。我告诉她,我还会在我们以前的家里住上几天,调整一下,休息几天才能离开。 <br><br>她说随便,那房子本来就是你买的,你想住到什么时候就住到什么时候,我不急,你也不用急。 <br><br>我说钱是我花的,可登记用的名字却是你的,你是不是早就想过有这么一天?这是你留的后手对吗? <br><br>她沉默片刻后说,你怎么看我都行,我无所谓。 <br><br>既然你无所谓,那我也无所谓。我说算了,那房子就算是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吧,夫妻一场,也没什么好送的,留着做个纪念吧。 <br><br>她低着头说谢了,然后挥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几个弯就拐出了我的视野。今天是她的生日,五月十三日。三年前的今天,她刚够结婚的法定年龄。那一天我们也来过这里,那天我们是领结婚证。她年龄的巧妙让民政局发证的那帮人瞅着我们直乐,他们都觉得我们在结婚这一大事上表现出来的态度是“迫不及待”。 <br><br>谁也没有想到三年后的今天,我们又回到这里来换离婚证,表现出来的态度同样还是“迫不及待”。看起来西方人的迷信也不是全无道理,至少在我身上就体现出了“十三”这一数字的威力。 <br><br>这一天的天气很好,来公园里游玩的人也很多,孩子们无忧无虑在树丛中穿梭,家长们紧张地跟在身后,奔跑着,追逐着,把公园弄得热热闹闹。这就是五月十三日,让我激动也让我痛恨过的五月十三日。 <br><br><br>当天晚上我就把手机和呼机给卖了。我把这两样东西都卖给了周军,当时把他给美坏了,一个劲儿地问我还有什么要卖?哥儿们,你是不是要出国?电话里也能听出他的兴奋,去哪个国家?是不是什么也不要了,对了,你家里那电话也卖给我得了。 <br><br>我的手机、呼机及家里的电话号码的尾号数都是三个八,是我从拍卖会上拍来的,在拍卖会上,很多人都打过它们的主意。 <br><br>我说家里的电话已经卖了,现在就手机和呼机,要不要吧?要就赶紧拿钱来,两样给两万过了今天晚上就是三万。 <br><br>他说行,十二点之前一定送来,再好好想想,还有什么要卖的? <br><br>我想想后说还有电脑,连电脑桌带打印机都给你。 <br><br>他吃惊的说电脑你也卖?卖了你还怎么上网? <br><br>我说你爱要不要,别废话,一万买的电脑算五千。 <br><br>五千不行,现在电脑跌价比跳楼还快,只能算三千。 <br>三千就三千。 <br><br>我本想把家俱也卖了,但最终想想还是觉得不合适,怎么说也是夫妻一场,怎么说我对她也有过感情。说到感情,我就不得不替她担心:离开了我,她又能怎么生活?她能过得惯清贫日子吗?别的不说,就是这些家俱,她自己要置办,如果单凭工资她又得忙到什么时候。 <br><br>看着卧室里花七千块买来的水床,我心底不由自主就浮上了些恶心。已经很长时间了,我都是在沙发上睡的。在我的印象里,那张价值七千块人民币的水床老是显得那么狰狞,那么肮脏,那么恶心…… <br><br>这已经形成了一种条件反射。一看到那张床,我的脑子里就冒出张丹芙跟她的小情人在上面折腾的情景。 <br><br>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我能让那么一个小子打败。那小子看起来也就是二十岁出头,个头模样论起来都远不如我,听说他只是一家什么商场的营业员,一个月的工资只有那么区区几百块。 <br><br>让这么一个窝囊的家伙给扣了绿帽子,任谁都有要杀人的心。那天要不是我手头没刀,我真有可能现在还待在监狱里。<br> <br>我还记得那天晚上的情景。尽管每次想起都能窝一肚子火。 <br>当时我正在济南,本来说是坐第二天的齐鲁号火车回来。可下午在蛇肉馆吃饭时却碰到了我的铁哥儿们陈雷。他说没事干闲得难受,所以就开着桑塔纳到济南来转转,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br><br>这种回答我当然不信。我说这话蒙聋子人家都不会信。于是他只好说了实话,他说从电视里看到这里有一家蛇肉馆很有名,所以就开着车来了。这个回答我信了,我知道他是一个为了一顿吃能什么都可以不在乎的家伙。 <br>我问他蛇肉味道怎么样?大老远来吃的蛇肉正宗不正宗? <br>他说屁,还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肉,怎么吃怎么不是味,他妈的上当了! <br>我说也是,真不知道到底吃的是谁的肉,没准是牛肉罐头。 <br><br>吃完饭后我上了陈雷的车,他开车就跟玩命似的,不到四个小时就回到了青岛。到青岛之后,他建议我先去洗个桑拿,然后再找个小姐踩踩背,先放松,再放纵,然后回家。 <br><br>我说算了,我是有家室的人,怎么也得先回家报个到。 <br><br>他说就你那家室,屁!早晚得散了,不信就等着瞧。 <br><br>尽管他早就看我的家室不顺眼,但还得开车送我回家。已经是惯例了,只要我在他车上,他就得是我的车夫,只要有气喘就不能辞职。 <br><br>我问他一会儿要去哪儿,他说他要去夜总会,或者是练歌房,再或者是洗脚屋,反正不能闲着,这就是自由人的好处,可以充分享受生活。 <br><br>我下车时,他摇头晃脑的吹着口哨,心情好象好得不得了,这让我不得不相信他的夜生活总是那么丰富。 <br><br>与他相比,我这天晚上的夜生活也同样很丰富,丰富得都让我眼睛发绿。 <br><br>捅开门进屋之后,首先在鞋架上看到了一双男式皮革,再推开卧室门,又看到了两个白净的身体躺在那张狰狞的水床上…… <br><br>那一瞬间,我浑身的血液忽的一下就全涌到了头上,我象喝醉了似的摇摇晃晃地冲进去,抓起那家伙的头发,二话不说拎起来就是一通耳光,直把他打得满嘴吐血才停手。我怕是已经把他打伤了。 <br><br>那一幕我记得很清楚,张丹芙坐在床角,用一种可怕冷静的瞅着我,瞅了半天才跟我说第一句话:你打完了没有?没有就继续,打完了就坐下,我有话跟你说。 <br><br>她的态度让我也迅速冷静了下来。现在回忆起来我挺佩服自己的。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在那种场合下冷静下来的。 <br><br>冷静下来之后我甚至还冲着她俩笑了笑,不过那笑容有些变形,跟哭似的。鬼他妈的知道我当时为什么要笑! <br><br>她对我说,这是我同学,我认识他比认识你早,他不是第三者,如果真要找出第三者来,那就是你。 <br><br>我没说话。我在想另外一些事。我开始在脑子里搜寻一个电话号码,号码的那头有一伙专门替人报仇的兄弟。 <br><br>我跟他们不熟,但要跟他们攀交情很简单,有钱就行。在找这号码之前,我已经动了这样的念头:扔出点钱,把那小子废了!起码把他左脚剁下来。 <br><br>我喜欢的人是他。她继续对我说,我上学时就一直喜欢他,直到现在也没有改变。 <br><br>不止废了他左脚那么简单,右脚也要剁下来!我继续逼真的想象那家伙没脚之后该怎么生活。 <br><br>我从来就没真正喜欢过你。不光是现在,以前也没有,没有,一点也没有!她的声音有些彻斯底里,听起来很粗糙。 <br><br>那你为什么嫁给了我?我问她时已经记起了那个号码,记起了那群兄弟的凶狠,同时也想明白了那笔钱该采取怎么样的方式给他们:先交一半定金,剁了脚之后交另一半。 <br><br>为什么?还用问吗?还不是为了你的钱!你想想,你跟别人比有什么优势,你不就是有钱吗?现在我讨厌你的钱,也恨你的钱,你的钱让我做了不该做的决定,我恨我当时为什么要嫁给你,你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有钱吗。你自己说,离开了你的钱,你还能干什么? <br><br>你如果想靠剌激我来保护他的话,说这个根本没有用!没钱我一样可以让他没有一点人样。 <br><br>我知道你有钱,我知道你可以花钱让别人打他。没用的东西!离开钱,你什么也不能干! <br><br>我挥手给了她一记耳光,证明我确实是愤怒得克制不住自己了。对我的证明,那小伙子带着满嘴血冲了上来。他跟我吼:要打打我,别动女人。于是我理所当然的再给他一记耳光,又踢他一脚,然后回过头来告诉她:明天就去办离婚手续。 <br><br>出门时,卧室里传出了她的哭声,清澈而响亮。对此,我实在是很纳闷,明明是人家给我扣了绿帽子,明明是我是受害者,明明是我满肚子委屈,明明是我应该哭…… <br>可她凭什么还能抢在我面前哭得那么伤心,而且是理直气壮的? <br><br>那天晚上,离开家后我到夜总会里找到陈雷,然后跟他去一家练歌房里搂着小姐泡了一晚上。我没喝什么酒,要的都是茶,却跟喝醉了一样,躺在沙发上胡言乱语,又哭又笑。 <br><br>临走时,我对那个搂了一夜的小姐说,我给你十万,你嫁给我怎么样? <br>真的?那小姐激动的声音都变了,太好了,你说的是真的? <br><br>当然不是真的。我对那个小姐说,逗你玩。<br>
 楼主| 发表于 31.1.2004 00:31:58 | 显示全部楼层
寻找丢失的过去 <br><br><br><br>  我在家里住了三天。这三天里我哪也没去,整天就守在屋里东看看西瞧瞧,不停的寻找着。 <br><br>我在寻找一件东西,这件东西对我而言是一样非常重要的东西。它是一个盒子,一个紫檀木做的小方盒子,它是我父亲留给我的唯一遗产,也是爷爷留给父亲的唯一遗产。但父亲没有给我它的钥匙,他说爷爷就没有给他钥匙,所以它一直都被锁着。它的锁很怪,我找过很多资深的老锁匠,他们都说这锁很怪很巧妙,除了它的原配钥匙之外,任何方式都不可能在不损坏它的前提下打开它。 <br><br>所以,它一直是我的秘密,也一直赐于我一种希望,一种未知的希望,一种巨大的希望。 <br><br>我翻遍屋里的所有角落,找到的仅仅是一张它的照片。照片是我不久前照的,照的目的是为了检测刚买的宝利来快照机的清晰度。由于是用没有底片的快照机照的,所以照片的颜色失真很厉害,有些地方都出现了可怕的灰绿色。 <br><br>以前找不到东西都是问张丹芙。她收拾起家很有一套,只要是她收拾的家,我的东西就什么也别想找到,本来在左边的准会去右边,本来在厨房的准会去厕所。 <br><br>我打她手机,问她紫檀木的小盒子哪儿去了? <br><br>她说不知道,我一直就没看见过。咱们家里什么时候还有那么一个盒子来着? <br><br>我说有,这盒子一直陪着我,它对我很重要,老婆没了,这盒子不能再没了。 <br><br>她说没看见,也没印象。 <br><br>我说我必须要找到它,无论它在哪里我也要找到它,无论你藏到哪里我也要找到它。 <br><br>她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根本就没见到过那么一个盒子,又怎么会去藏它? <br><br>你好好想想。我的声音在电话里也透出了愤怒,我房子给了你,存折也给了你,就那么一个盒子,你还跟我玩什么捉迷藏? <br><br>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也许有那么一个盒子,但我没注意,或是我当成破烂卖给了收废品的,我没有印象。  <br><br>不管怎么样,那盒子我必须要找到!你真不知道也好,假不知道也好!总之,你心里要有数,为了那个盒子,我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br><br>你能吗?你肯为一个盒子操这么大的心吗?你应该清楚,东西在时人们往往不知道珍稀,一旦失去了才知道它的珍贵,可惜,那时候什么都晚了,这世界上没卖后悔药的! <br><br>记不得是谁先摔的电话,反正又是不欢而散。 <br><br><br>我出去找了个搬家公司,让他们把屋里的家俱都搬到门口,有一样算一样,然后换个位置再搬回来。我的指挥使他们都有些发傻,以至有人不停的问我:这真是你的家吗? <br><br>借助他们的力量,我再一次翻便了整个房间。这一次我找得特别仔细,任何可疑的地方都没有放过,甚至都包括下水道。但很可惜,结果仍和以前一样,还是一无所获。 <br><br>没有了那个盒子,这个家也就没有了再留恋的价值。坐在这个曾经带给我无穷的温暧房子中央,我扭头四望,看到的只是一层层的惨白与一阵阵的僵冷,人走屋空,以往的温暖都逝去了…… <br><br>临走时我给张丹芙打了个电话,说我要走了,你回来吧,这儿现在是你的了,什么都是你的了。我花七千买的床是你的了,我花四十万买的房子也是你的了,你他妈的赢了! <br><br>她在话筒里沉默了半天之后对我说,对不起。 <br><br>现在说对不起管个屁用!你对得起自己就行。我说,家俱、床、电话我都给你留下了,自己好好过日子吧,祝你幸福! <br><br>从话筒那边传出了她的哭声,她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br><br>她一连说了十几个对不起,一声比一声伤感。我听不下去了,就挂了电话,提起箱子,关上门,走下楼去。 <br><br>街上阳光明媚,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显得极其热闹。生活就是如此,在你到感到特别无奈的时候,别人依旧有足够的理由持续他们的幸福,在你感到特别寒冷的时候,别人依旧有足够理由持续他们的温暖。你的无奈你的寒冷丝毫影响不了别人。 <br><br>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地球离了谁都照样转。我信这个。 <br><br><br>我拎着皮箱去了离那所房子最近的一个宾馆。这家宾馆挺上档次,挂着三颗星。以前在家懒着不想做饭的时候,我常领着张丹芙来这里吃饭。她非常喜欢吃这里焖的大虾。 <br><br>走进宾馆大厅,我的脚又差一点拐到餐厅。直到我看见餐厅的牌子时我才想起这次不是来找饭吃的,而是来找地方睡的。 <br><br>开房间的时候,服务小姐看着我的身份证告诉我,本市户口的不行。 <br><br>我告诉她,我让老婆和她的姘头打出门来,回不去了,总不能让我睡在大街上吧?这也影响市容吧? <br>她看了看左右,仍坚持说本市户口的不能住,这是制度。但和刚才不同的是这时的脸上有了笑容。 <br>我自然没有误会她的笑容,在交住房定金的时候我多数了一张钞票,而自己又装作不知道。 <br>她的笑容更灿烂了,然后给我开了个房间。 <br><br>我钻进房间,刚把鞋踢飞,电话铃就响了。我接起电话,里面是个小姐的声音,问我累不累,需不需要按摩? <br>我用青岛当地的方言说,不怕死你就来,我这人变态。 <br><br>小姐在电话里笑了,她也用当地的方言说,那就算了。 <br>紧接着我又说,我给你十万,你嫁给我怎么样? <br>她这次的回答更干脆:你有病! <br><br><br><br><br><br>        
 楼主| 发表于 31.1.2004 00:34:21 | 显示全部楼层
3网络是个好东东 <br><br>在这个高科技横行的年代里,我很自然就染上了种种恶习,上网就是其中最严重的一样。我上网的时间与所耗费的精力都足以让我对得起“网虫”这一冠名。 <br><br>没事可干又没电脑可用,便到街上找了个网吧,玩起了时下最流行的聊天游戏。我很喜欢这种不需要面对面的交流。聊的热火朝天,却无法知道对方的任何资料,当然,这种聊天也不需要知道什么资料,因为没有任何目的,全是随机的,高兴就好。 <br><br>我在信息港的聊天室里找了几个朋友,跟他们瞎扯了一晚上。他们选了两个聊天的题目,一个是天气,一个是饭菜,看起来他们很有可能一个是卖菜的,另一个是做菜的,因为他们对这两个话题都显示出了不可思议的兴致勃勃。 <br><br>我既不卖菜又不做菜,跟他们一起瞎扯实在提不起什么精神。于是我不再理这帮家伙,重新换了一个聊天室,这次换的地方不错,一上来就有人要跟我谈关于古董的话题。就目前而言,我对古董这一话题非常感兴趣,所以没聊几句就把她视为了知已。 <br><br>我之所以视她为知己的另一重要原因是我认为她是一个女人,我之所以认为她是女人完全是因为她的网名。尽管我知道这种判断方法的失误率是非常高的,但我还是这样判断,因为她的网名确实很女性化。 <br><br>她叫风中依铃,我们聊的非常愉快。聊得愉快的原因是她说的任何话我都表示赞成,她的任何观点我都表示同意。这是虚拟世界,我根本就没必要再象现实里那样认认真真的对待每一件事。我已经为此吃够了亏。 <br><br>顺着她的路子,我们谈了很多。她说上山,我就说种树,她说下海,我就说捞鱼。对我的应合,她显得很高兴,一个劲儿的说从来没见过象我这么可爱的网友。 <br><br>我丝毫没觉得自己可耻。在网上,墙头草向来就是一种很普遍的性格,没有人会因此而大惊小怪。网络的风怎么吹,大家的心就怎么飘,吹来蓝色的风大家就撑起蓝色的伞,刮来绿色的雨大家就跳起绿色的舞。 <br><br>下网时,她对我恋恋不舍,就跟我们进行了一段怎么样的缠绵一样。弄得我心里也麻酥酥的,老想偷着笑。 <br><br>我对网络产生极大的好奇与喜爱这一点是不容置疑的,对此我也产生了巨大的怀疑:难道我喜欢网络这虚拟世界的原因是因为我害怕赤裸裸的现实吗? <br><br><br><br><br><br>4城市里到处有陷井 <br><br><br>青岛是个拥挤的城市,走在街头,时时都能感到这种拥挤。这座城市里布有很多陷阱,马路上随处可见婚姻中介的牌子。我认为婚姻是最精致的一种陷阱。这种陷阱的周围布满了花环,一旦陷入其中才知道其中的可怕。 <br><br>我就是最典型的例子,糊里糊涂地就让人拿走了我一半的财产。其实那套房子加上那些家俱,远远超过了我财产的一半。 <br><br>从经济学角度上而言,我的婚姻很失败。但从其它的角度来说,这段婚姻也不是毫无益处可言,起码有人向我挑战:离开钱你就什么也不能干! <br><br>很久没人跟我挑战了,我需要这种剌激,尽管这种剌激能让我颜面无存,威风扫地。 <br><br>离开钱我什么都不能干?我知道这绝不是事实,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会证明这一点,我把手机和呼机都卖了就是为了要证明这一点。 <br><br>我是自由职业者,换种说法,我就是个没有职业的待业青年。我以前干的行当很轻松,说出来也不丢人,我一直在帮一些草台班子写剧本。前几年也不知从哪儿传出了拍电视剧能发大财的小道消息,于是就有了一些哥儿们要投资电视剧。 <br><br>我写过一些小说,尽管一直没引起什么哄动,但我总以“作家”而自居。在此方面,我的架子一直拉得很足,排场也搞得很大,这样就有不少朋友或者是朋友的朋友来找我,让我给他们写电视剧本。 <br><br>那段时间说起来很怪,剧本的价格被炒得很高,连象我这样的臭手写上一集剧本都能挣个七八千。这实在是门好生意。不过,从市场规律来看,好生意是有时间性的和偶然性的,并不是时时都能碰上。全加起来我不过才碰上那么几次。 <br><br>还有,我一直不认为自己是商人,得算是文化人。我知道自己跟那些靠投机为生的商人不一样。我没他们那么舒服。他们吃吃喝喝玩玩乐乐就在饭桌或是澡堂子里把生意做了,而我则需待在电脑桌前噼哩啪啦忙上好一阵,一个字一个字的改,一句话一句话的推敲。如果投资人(现在也叫制片人)不满意,我还得推倒了重来,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br><br>所以,也可以这样说,我的写作毫无个性,完全依赖于投资人的性格和心情。 <br>但不管怎么看,我似乎都在过着平静的生活,在自己闲得不能再闲的工作中挣着厚得不能再厚的钞票,然后过着舒坦得不能再舒坦的生活,我理应快乐,种种理由都表明我应该快乐。 <br><br>说到快乐,就不得不说说青岛的娱乐场所。在青岛,我认识很多著名的娱乐场所,在那些地方,有多少钱都可以花得出去,只要你舍得。 <br><br>一年中的大多数日子里我没有生意,这时候的我就成了终日无所事事的流浪汉,整天靠找朋友在这些娱乐场所里吃吃喝喝打发生活。 <br><br>实在没事可干了,就跑到股市里炒股票。张丹芙就是我在进入股市的第三个年头里认识的。她给我的第一印象很好。文静、苗条、长发且漂亮。说不出她具体漂亮在什么地方,只觉得她就是漂亮。她的五官都很普通,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但这些普通搭配在一起,便凑出一个漂亮来。 <br><br>这个世界上很多东西都是由普通堆积成非凡的,认识她之后,我更加相信了这一点。 <br><br>我一直以为是她的漂亮给我带给好运,尽管这种想法没有任何科学根据。我认识她的那年是我在股市里最风光的一年,我买的股票平均一股涨了近二十块钱。我发了一笔不小的横财。 <br><br>现在想来,我跟张丹芙从初次见面到登记结婚之间,几乎没有什么虚套的接触,几个回合下来我们就谈到了实质的问题。在一次喝了五瓶啤酒的晚饭之后,她问我想不想娶她,想就谈,不想就散伙。我点了头,说娶她,明天就去登记。 <br><br>她笑了,说太快了,怎么不还得有个仪式,有个钻石戒指什么的? <br><br>我说行,别人有的咱都得有,别人能做的咱也能做。 <br><br>我在股市上挣的钱,除了置办一个华丽的婚礼之处,还买了一所房子一套家俱一个水床。现在看来,这是我一生当中最失败的投资。房子成了别人的,家俱成了别人的,就连老婆也成了别人的。 <br><br>人再精明也有失手的时候,这是我得出的极为合理的结论。一是一,二是二,没有人能全知全能,你在这个领域的聪明丝毫不能改变你在其它领域的呆傻。 <br><br>我在宾馆里住了一个多星期,这些天里我没什么事可干,除了睡觉就是上网。在这样的日子我发现了一条规则:睡觉和上网是很容易打发时间的。明明刚到中午可一觉醒来就到了傍晚,明明刚到停晚上可上网一逛就到了早晨。 <br><br>这段时间里的记忆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装。这真是不错,以往要达到这种境界的办法只有喝酒。 <br><br>睡醒下网之后我就打订餐电话,让服务员送吃的来,至于送什么吃的,我的回答总是相同的:随便。对于我的随便,服务员的应付方式也总是相同的:什么贵就给我送什么。 <br><br>在宾馆里老住着也不是那么回事,再说我也住不起,尽管宾馆给我打了六五折。于是我把所有的钱,包括信用卡里的及股市里的都取了出来。今年股市的情形不妙,我赔了不少,如果想不赔的话,那就干脆别炒。 <br><br>我把这些钱凑在一起,去一家房地产公司买了套期房。所谓期房,就是现在还没有,半年或者一年或者更长时间之后才能出现的房子,这些正在卖钱的房子现在只能找到还没成型的地基。 <br><br>我把钱都买了期房的目的很明显,我要把自己逼到绝境。我要看看身处绝境之下,还能不能正常生活。我是不是真的跟张丹芙所说一样,离开钱我就什么也干不成。 <br><br>她说的肯定不对,尽管还没经历这种生活我就已得出结论。有了钱,我或者能没事可干。可一旦要走上没钱的绝路,我肯定会有的是事去干,想办法挣钱就是一件很大的大事。 <br><br>买完期房之后,身上就不剩下什么钱了,搜满全身也只能凑起几千块,这基本上达到了我预期的目的。 <br><br>我给陈雷打了电话,问他有没有空房子,有就借给我暂住住,没有就出去找。 <br><br>他问我找空房子干什么?是不是要养小秘? <br><br>我说养个屁小秘,是养我自己,我现在没地方住了,我总不能搬你那儿住吧? <br><br><br>他说你的家呢?你总不至于有家不能回吧? <br><br>我说比这还惨,我把家送人了。 <br><br>他听后说你真伟大,还有什么要送人的,我什么都不在乎,有什么要什么。 <br><br>陈雷给我找了一个套二的空房子,是他公司刚买下来的职工宿舍,不过还没往下分。至于什么时候往下分是他说了算,他现在是这家公司的一把手,总是有这样或者那样的好事可以捞。 <br><br>那房子里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这很符合我现在的处境。 <br><br>搬到新地方之后,我只买了一套沙发一张床。我的钱不多了,得节约着花。那张床我买的很便宜,花了不到五百块,是那张狰狞水床的十四分之一,但舒适程度却并没什么两样。 <br><br>住在没有电视没有空调的房间里,我的生活简单了很多,也直接了很多 。除了吃就是睡,除了睡就是吃,有时是跟着陈雷到外面吃,有时是跟着他外面睡。这么过了差不多有一个月,夏天也就来了。 <br>我还是没有生意,没接到什么剧本。可能是那小道消息已经被平息,那些制片人搞起电视剧来有所顾忌的原因。陈雷跟我说,不写剧本还可以写小说嘛,你以前不是写过小说吗? <br><br>我说写什么都无所谓,可问题是写小说才能挣多少钱,而写剧本又能挣多少钱? <br><br>陈雷说你看你,要饭还嫌饭凉,你爱吃不吃,爱写不写,爱闲着你就闲着,中国人多,不差多你一个废物。 <br><br>不是我不想写。事实上是九六年之后,我就再也没写过什么小说,手和脑子都生了。想写也写不下去。依我目前这种状况,写小说除了能挣点稿费之外,再没有什么别的意义,而稿费也会一拖再拖,拖到不知什么时候。抱着写小说挣稿费的这种目的,写还不如不写。 <br><br>我一直就想换一种方式生活,任谁也不能永远只穿一条裤子,不洗不换。我相信很多人都抱着和我一样的思想,只是这念头很容易就会被左右。媳妇的一声怒吼,儿子的一声哀求,都可以轻易的化解这种思想。 <br><br>但现在,我已是身无牵挂,自然有足够的理由与足够的条件去变换生活的方式。 <br><br>可等我真的想改变自己的时候,才发现事实并没有这么简单。除了写写稿子炒炒股票,其它能挣钱糊口的事我还真不会什么。我想了半天,发现只有去个什么单位里混,才能混出个糊口的职业来。 <br><br>就这样,我去了人才市场,转了一大圈,要了十几张报名表,一一填了,那些招聘方的代表都让我留下联系电话,以便他们把结果通知我。我说我没有电话,也没有传呼,他们问我那怎么联系?我说没法联系,不过我可以给他们打电话。 <br><br>他们的态度大同小异:你还是一边玩儿去吧! <br><br>离开人才市场之后,我又去了劳动力市场,也要了十几张报名表填了,填的很仔细。有一家电子仪器厂看过我的报名表,确定我确实是大学毕业之后马上拍板:你被录取了,明天就上班。 <br><br>我这才看明白,这家单位招聘的是电子装接工。 <br><br><br>就这样,我又成了一名国有企业的工人。
 楼主| 发表于 31.1.2004 00:38:21 | 显示全部楼层
5在网上,没人知道你是一条狗 <br><br><br><br><br><br>  我到网吧上了一夜的网,找来找去也没找到那个叫做风中依铃的女人。我很郁闷,有种强烈的失落感。 <br><br>于是我开始穿梭在各大社区的bbs里,并在那里发了不少贴子,但没一贴是正经的。这很符合网络的特点。有不少网虫守在bbs里就是为了要看热闹。越是骂人的,越是乱侃的,越是把晴天说成雨天的,越是把雨天说成晴天的,点击量就越高。对我这样一个网虫来说,网络的这点底细早就给摸的清清楚楚了。 <br><br>在加贴的过程中,我认识了不少网友,认识的过程千篇一律,不是我先骂他们,就是他们先骂我,骂来骂去,骂去骂来,把能骂的词都用光了,就会有人说一句:交个朋友们吧? <br><br>然后就成朋友了。 <br><br>说实话,这种朋友多一个少一个都无所谓,我到网上就没想着要找个正理八经的朋友。这完全是一种游戏。 <br><br>网络就是一个可以提供游戏人生的平台。 <br><br>在网络中,你可以千变万化,可以穷凶极恶,可以无聊透顶,甚至还可以穿梭时空回到从前。 <br><br>总之,在这个虚拟的世界里,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用句网络中著名的话就是:在网上,没人知道你是一条狗。 <br><br>我总是在无聊了,郁闷了,心烦意乱了的时候才开始执著而固执的上网。 <br><br><br><br>我反来复去的在一些固定的网站中游荡。为此我认识了一些固定的网友,他们教给了我很多东西,其中最让我沉醉的是一个叫做“虚拟世界”的电脑游戏。在这个游戏里,现实中的一切都可以得到翻版,你可以输入自己所喜欢的人物、花草、树木、学校、部队,一切的一切,在虚拟的世界里,他们会被赋予完整的生命,然后还再按照你所期待的模式与你共同生活共同发展下去。 <br><br>很快的,我就迷恋上了这种游戏。我开始长久的在虚拟与现实之间游荡,沉醉不止。当我的这种迷恋发展到极限之时,连我自己都搞不清楚,那一刻我究竟是处在虚拟中还是待在真实里。 <br><br><br>
 楼主| 发表于 31.1.2004 00:44:30 | 显示全部楼层
6桃花运是这样来临的 <br><br><br><br>我现在所在的这家单位以生产家用电度表为主,而调试电度表需要一个恒温的环境,所以车间里就装了空调,单就温度而言,比我住的地方舒服多了。 <br><br>这样,我早上班晚回家也就不足为奇了。 <br>我现在每月的工资是五百六十块,完成厂里的计划还会发奖金,加起来差不多能有六百块左右,平均一天是二十块,不过,一个星期还有两天休息日,这样算起来工作一天能挣二十七块钱左右。这些钱对一个住在只有沙发和床的房子里的年轻人来说,生活基本是没什么问题。 <br><br>看起来人是天底下最能屈又能伸的动物,待在眼下这种环境里,我生活的依旧有滋有味,舒舒坦坦。甚至还有些许自豪。劳动毕竟是光荣的嘛。 <br><br>青岛的大多数工厂仍在延续着很久以前传下来的师徒制度,一个带一个,不管年龄,只管进厂的前后。这对年纪是一个很大的蔑视。我去了一个星期,师父换了四个,头三个一见面就跟我合不来,几分钟就让我给骂跑了。第四个还勉勉强强。勉勉强强的原因是她个是姑娘,长的不错,年纪也合适,看起来要比我小个三四岁,一跟我说话就脸红。瞅她这样,我也就不好意思让她下不来台。 <br><br>我这师父叫庞永铃,长相可以用眉清目秀来形容,厂里不少老爷儿们都把她称做“厂花”。对此我一直持否定的态度。我认为这旗号是厂里那帮四十好几还没结婚的老男人在心存某种不可告人目的的前提下打出来的。她充其量不过是个小女孩,未涉世事的小女孩。 <br>在我看来,美丽只能用来形容成熟的女人。女孩的美只能用漂亮来概括。 <br><br>如果按此推断,“厂花”就应该是隔壁车间里的那个“成熟”的抄表员。她与我们仅有一道玻璃门之隔,每天都在我们眼皮底下晃来晃去,把美丽晃得我们满眼都是。她姓丹,叫“丹芙”,和我已经离婚的老婆只差一个字,但模样却一点儿也不差,大眼睛高鼻梁红嘴唇,跟个混血儿似的。她的模样是大家所公认的,她的高傲甚至不可一世也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有人说丹芙从心底里就瞧不起工人,在她眼里,这些工人都没有出息。 <br>可依我看,她并不难相处。我这么说可是有根据的,我自己的经历就很说明问题。 <br><br>我和她的第一次接触是我进厂后的第一天,地点是厂里的食堂,时间是中午。我端着饭盒在进食堂大门的时候,跟她挤到了一起。于是我不得不跟大声的跟她打了招呼:你踏我脚了! <br>她愣了一下,然后退了一步说对不起,我没看到你。 <br>你这人可真滑稽。我说,我这么大个人站在你面前你都看不见,要是小孩你还不得直接踩人家脸上? <br>她又愣了一下,白了我一眼后说你又不是小孩,你还没完了?踩一下又怎么了? <br><br>见她的态度那么横,我也就换了一个方式。我说没怎么,只是想谢谢你,我脚有脚气,痒得要命,幸亏你刚才踏我那一脚才给止了痒。 <br>她忍不住了,笑的花枝招展的,说你这人怎么这样? <br>这样不好吗?我问她,你难道不想认识我吗?难道不想知道我是谁吗? <br>她摇头,说是,我不想认识你,我的朋友够多的了。 <br>也不在乎多我这一个。我正色的告诉她,我以前就认识你,我知道你是谁,还知道你以前是干哪一行的。 <br>这下她又是一愣,脸色有些变,她问我知道些什么,又是怎么认识她的。 <br><br>我说是昨天晚上,我在电视里见到你的,你特象电影里那主角,我甚至都在怀疑,那片子是不是你演的?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兼职演员? <br>你这么夸我也没用,我又不是小女孩,让你夸上一通就能找不着北,你别做梦了!不过还真有人说我长的挺象一个明星,对了,你昨天晚上看的是什么电影,谁演的? <br><br>我说我看的一部好来坞大片,名字是《宝贝小猪》,主要演员是一头小猪,长的漂亮,演的也棒,不过我不知道它有没有名字。 <br><br>你滚,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br><br>我扭转方向正要离开,她忽然又身后叫我,你身上有没有多余的饭票? <br><br>我说我也不知道,找找看吧,然后就把口袋里的东西都掏出来,摆在进门处的餐桌上。我口袋里的永远是乱七八糟的,那里面不仅有一把饭菜票还有一堆出租车票,车票是我留着找陈雷报销用的。 <br><br>她在里面翻了翻后对我说,你这里只有饭票没有菜票,你的也不全。 <br><br>是吗?我说,那就只吃饭不吃菜,三年自然灾害的时候还不都是这么吃,那时候能有顿吃的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br>我只有菜票没有饭票。她向我建议,咱们一起吃饭是个好主意,只要你别再乱说废话。 <br>那好,成交。 <br><br>我们分头行动,她买了两份菜,我买了两个馒头,她买的菜是西红柿炒鸡蛋和青椒炒肉,也不知道食堂里的大师父是不是打死了卖盐的,菜里不知加了多少盐,咸得我说话的声音都变了。 <br>她问我,我听人家说,你上过大学?是不是真的? <br>原来你早盯上我了。我说是呀,这有什么可怀疑的,消息怎么这么快呀。 <br>大学毕业怎么还上这里来当工人?你是怎么想的? <br><br>还有什么想不想的,你以为大学毕业就有什么了不起了?告诉你,现在大学毕业下岗的都泛滥成灾了。至于我嘛,自然走投无路了,船到桥头自然直,走一步算一步。其实我觉得这样挺好,这种生活挺适合我的,早晨上班下午下班,无忧无虑多轻松呀。 <br><br>也就你觉得当工人轻松,每月一发工资时我就头晕,辛苦一个月才挣那么几百块钱,跟人家怎么比呀!?对了,说到钱我得提醒你,我打的菜是两块钱一份,你的馒头是六毛钱一个,所以你欠我的。 <br>是吗?这我倒没注意。 <br>你沾便宜了你当然不注意。你得记住,你欠我一顿饭,找个时间你得补回来。 <br>这没问题,你等我开工资吧,我现在实在是没什么钱了。 <br>你总不至于让我请你吧? <br>这倒也是,那好,今天晚上怎么样? <br><br>好,说定了。她在一张纸上写了个地址和电话号码,晚上你来接我。 <br><br>行,不见不散。我拿着地址左看右看后问她,上面写的都准吧? <br><br>她笑着不答,收拾一下自己的饭盒后转身离去。 <br><br>她走之后,我才觉得自己吃的有点多,以至撑得有些难受。其实吃饭就是那么回事,只是满足人体正常的能量供给而已。虽说“民以食为天”,可什么吃进肚子里都一样,再大再豪华的酒席吃进肚子之后的感觉无非还是那个字:“饱”。大餐大席所快乐的仅仅是舌头而已,要填饱肚子大可不需要费那么多事,像今天这样,简简单单一吃也同样很饱。 <br>我带着吃饱的肚子回到车间,还没来得及休息,庞永铃就问我,你以前认识丹芙? <br><br>我摇头说不,是今天刚认识的,怎么了? <br><br>庞永铃说,你得小心她,别看她外表漂亮,可是心眼…… <br><br>心眼怎么了?我不就是跟她一起吃了两个馒头吗?她的心眼和我有什么关系? <br><br>这你可别小看,庞永铃接着跟我说了一大套,这些话破坏了我中午刚刚培育出来的好心情。她说的大体意思是:丹芙身上有一种妖气,有一种能让男人犯罪的妖气,能让男人蒙羞的妖气,一时不慎这男人就得遗憾终生! <br>是吗?我惊奇地发现庞永铃跟我说这些话的时候,脸居然不红了。 <br><br>下班后我到公用电话亭里给陈雷打了个电话,让他赶紧给我送点钱来。他问我在哪儿?是不是在派出所,是不是犯了“黄事”让派出所扣下了?要不你急着要钱干什么?” <br><br>我说你他妈的那么多废话干什么,赶紧过来,带着钱过来。 <br><br>在我的所有朋友当中,陈雷是最称得上朋友的一个。别看他现在开着桑塔纳当着总经理,人五人六的。以前他可没这么风光。他刚进单位时不过是个小职员,一个月的工资连自己抽烟都不够。那阵子他常跟在我身后,一顿接一顿的蹭饭吃,早饭都不放过,就和我的小跟班似的。 <br><br>这还不是他最惨的时候,最惨的还得说是两年前。那时他刚当上总经理,好象还不够三十岁,说起来正是少年得志。其实少年得志还真不是什么好事,他就是这样,刚走上领导岗位就满眼撒野不知道深浅,见我炒股挣了钱他也心痒痒,拉圆了架子也一头撞进了股市。他的运气比起我来就差得远了,几个回合就赔了三十多万。 <br><br>这下他可傻了,他炒股用的钱如果细说起来,可都得算是公款呀!眼看着就到了年根上,他要是再不把钱还上,那就真有他的好看了。最起码的,他也得卷着铺盖进监狱里住上几年。 <br><br>那一阵子他就跟没头的苍蝇似的,整天吃不下睡不着,两只眼睛慢慢地都冒出绿光来。我记得那天晚上他去了我家,他的意思是来道别,吃顿分手饭,明天他就要去跟总经理交待了,争取上个宽大。他说哥儿们,咱得分开一阵子了,以后恐怕不能再陪你喝酒了,记得去里面看我呀!多给我带点儿水果,我喜欢吃香蕉。 <br><br>我见他这样也挺难受,谁让他是我哥儿们,总不能见死不救吧?我情绪一激动,就让他放宽心,天大的事我也会帮他。于是我第二天我就把自己刚攒起来的钱,连股市挣的带我写剧本蒙的,都交到他手里。当时我还没认识张丹芙,如果那时她已经成了我老婆,她绝不可能让我这么做。 <br>幸亏当时我没老婆,这才救了他的命。 <br><br>给他钱的时候我对他说,拿着救命去吧,不是我说你,公款你都敢动,胆儿也太大了!记住,就这一次,如果有下一次,别说救你,就是你逃了我也去揭发。 <br><br>他当时的模样就像遇大赦一样,抓起我往高里好一通举,我一百六十多斤的体重,他手里就跟玩似的,鬼知道他哪儿来的那么大劲。 <br><br>我真不知道你有那么多钱,你跟我说实话,你哪儿来的这么多钱?早知道这样我就找你借了。 <br><br>这都是我的仓库底子,实话告诉你,我把股票都卖了,能挣钱的不能挣钱的我都卖了,这可是我的老本!现在全交你手里了,你心里得有个数。 <br><br>他拍拍我的头,你他妈的真够朋友,这辈子我也就交了你这么一个朋友。 <br><br>你少跟我说这个,是不是以为说句这东西钱就可以不还了,告诉你,没门。 <br><br>他说你放心,从今之后我的就是你的,老婆孩子车子房子,看好什么要什么,喜欢什么拿走什么。还有,我肯定会把钱还给你。 <br><br>他说话算话,一年之后果然把钱还给了我,除了借我的,还多加了百分之二十当利息。我问他钱是怎么来的,他让我别管,反正不是黑道上来的。他既然这么说了,我也就不多问了,跟着他去青岛最大的大酒店喝了个人仰马翻。 <br><br>从这之后,我们就成了近得不能再近亲得不能再亲的朋友。和我们待长了的朋友都说我俩挺像,其实我们都明白,像的只是一张嘴而已。我们的嘴都挺损,走到什么关口也忘不了损上一把。当然,我们的嘴除了损人之外,有什么事也都互相商量一下。在结婚这个问题上我也跟他商量过。他当时的意见很明确,他说张丹芙绝不适合我。他老觉得张丹芙跟我结婚的动机不纯。 <br><br>当时我跟本就没把他的话没放在心上,他不过才见过张丹芙一两次,能有什么发言权? <br><br>可他却振振有词的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天下乌鸦一般黑,这种事连说都不用说,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br><br>那句话说的没错,旁观者清当局者迷。现在看来,还真让他给说对了。 <br><br><br>去丹芙家里接她的时候挺费事,她所写的地址位于老居民区里,那里的门牌号换了又换改了又改,我怎么找也找不着。最后没办法了,就到公用电话亭给她打了电话。可没想到她那电话是楼里的公用电话。接电话的人听我找丹芙,说他这就去叫人,让我等等。可这一等就是十几分钟,两根烟都抽完了。 <br>就在我要扣电话的时候,她的声音冒了出来。她问,是你吗? <br>虽然我觉得她这话挺奇怪,可还是答应了。我说,是我。 <br>怎么?你想反悔是吗?今天不想请我吃饭了?她问。 <br>我说不是,我正这儿找呢,可找来找去也找不到你给我的地址,你是不是写错了。 <br>她问清我目前所处的位置后她说她就在附近,之后她让我等一会儿,她这就出来找我。 <br><br>我刚把电话费交给看电话的老人,就看见丹芙从对面的街口走了过来。她今天显然是在家里精心收拾了一番,涂了口红也抹了眼影,可能再擦了粉什么的,凭心而论,她的妆化得很到位,给她增色不少。 <br>你今天真漂亮,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她费事化了妆我总得夸她两句吧,这应该是起码的礼貌。 <br>她说谢谢,咱们去吃火锅吧?我知道在标山路上有一家火锅城很出名。 <br><br>标山路?我有些意外,我现在所住的地方就在标山路,我可真不知道附近还有一个出色的火锅城。 <br><br>我本想请丹芙去“海天”吃一顿,我口袋那些从陈雷身上抢来的钱勉强着够对付了。可她先说了地方,就只好随她。我到马路上挥手拦出租车的时候,她又拦住我。她说,钱可不是这么花的,就是钱多也不能这么花,这儿离火锅城挺近,走着去也用不了二十分钟,省下车钱多要盘羊肉不行吗? <br><br>我们就按照她的安排进行下去。我们步行着去了标山路上的火锅城,用省下来的钱多要了一盘羊肉。这里的火锅很一般,材料的量虽然很足,可味道实在不敢恭维。再说我也不喜欢吃这种油腻的食物,可看她吃得津津有味,就忍不住多吃了点儿。 <br><br>我们还喝了几瓶啤酒。火锅和啤酒一块吃不是很对味,都是涨肚子的东西。但看着她兴致勃勃的样子,我心情自然好了很多,这是以前吃大酒店所不能得到的东西。 <br><br>等到结帐时,她抢先掏出了钱包。这举动吓了我一跳,在我接触过的女人里,还从来没有跟我抢着结帐的。从这点来看,她与我以前所接触的女孩儿有着质的区别。 <br><br>你这是干什么?我拦她,说好了我请你的,你这是干什么,把钱收回去,你要请我以后再说。 <br>你以为我请你呀?美得你!她说,aa制,一人一半,谁也别沾谁的便宜。 <br>这建议我没有拒绝。我看出来了,她这人很坚决,认准的事就非得按照自己的想法做,这点跟我很相像。 <br><br>饭后我就开始对她另眼相看了,因为此前我从没有接触过象她这样的女人。 <br><br>我大学上到二十几岁,那时候老想着当个好学生毕业再分配个好单位之类特别规矩的事,再加上自己本身就是学生又没什么零花钱,对女孩子也就一直敬而远之。大学期间交女朋友是最费钱的,那时候的钱实在太值钱了,都是父母辛辛苦苦的血汗钱。怎么花都透着心痛。 <br><br>毕业之后又忙起了事业,因为没进领导给分配的单位,所以我的事业换种说法就成了忙着挣钱。这期间自然也没什么时间来泡姑娘,心思全在钱上了。等到了二十七八岁,钱倒是挣了不少,可看女人的眼光却有了很大的不同。 <br><br>就是在这样一种环境下我结了婚,又离了婚。 <br><br>按照我自己的想象,今天晚上会有一场风花雪月的事。可事实却并非如此,一出了火锅城的门,她就嚷嚷着要回家了。我对她的这个安排很失望,说实话,我已经对她产生了好感。 <br>我请她去我住的地方坐坐,我说我就住在附近,也在标山路上。 <br><br>可她看看表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以后有时间再去你那儿。 <br>我说谢谢你的晚饭。 <br>她愣了一下,问谢什么?咱们自己请自己,有什么可谢的。 <br>是谢你带给我一个美好的夜晚,今天晚上我能睡一个好觉了。 <br>以前你睡得不好吗? <br>不好,晚上老做恶梦,醒来就出冷汗,像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欠我点什么似的。 <br>那是你坏事做得多了,多多行善吧。 <br>你说的有道理,那我就从现在开始多多行善的第一步,我送你回家。 <br>那你今天晚上还得做梦。 <br>起码不是恶梦了。 <br><br><br>一条路,来和去的距离应该是一样的,但所花的时间则没有理由也是一样的。回去的时候我们走得很慢,为的是有更多的时间聊一聊。聊的话题是从我开始的,她让我说实话,我到这家单位里当工人到底是为了什么。 <br><br>我说我真的是什么也不为,船到桥头自然直,我很自然地走过来了。 <br>她说你说谎,凭你的学历,找个外企当个白领根本就不是什么难题。 <br><br>你太高看我了。我说费那些事干什么?干什么不都一样,都是劳动者,还分什么高低贵贱。 <br><br>她扭头看着我,嘴里发出的是啧啧声,你甭给自己戴高帽子了,你给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在什么地方犯错误了,才跑到这里躲一躲,把这里当个避风港。 <br><br>你猜对了,我真是犯错误才不得不跑到这里当工人的,你真有眼力。<br> <br>你犯什么错误了?她显得兴致勃勃的。这点我真佩服她,屁大点儿事她也能当成天大的事来对待。 <br><br>我抢了三家银行,两家金店…… <br><br>我不信。她打断我的话,你胡说。 <br><br>抢了一家储蓄所,你信吗? <br><br>她仍摇头,不信。 <br><br>我让别人抢了,你信吗? <br><br>她继续摇头,我还是不信。 <br><br>我离婚了,前妻抢走了我的房子和家俱,这你信吗? <br><br>她抬头看了看我,说这个我信。 <br><br>这之后,我们之间就沉默了很多,这段沉默的路一直继续到她家楼下。这时她才不得不重又开口,我家到了,我回去了。 <br><br>改天再吃饭怎么样?我问她。 <br><br>还吃火锅?还是aa制? <br><br>我点头,都听你的。 <br><br>平时我晚上都上学,只在星期三的晚上闲着。 <br><br>我知道了,下个星期三咱们吃自助火锅怎么样? <br><br>你能吃够本吗?她笑了,到时候再说吧。 <br><br>我们就在那栋老式的楼房前分了手,分手时她忽然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今天中午我根本就没踩到你,你是装的。 <br><br>我没出声,算是默认了。 <br><br>她接着说,但我挺高兴能认识你,不管你是以什么样的理由。 <br><br>她这么说话,我自然是无话可答,只好冲她挥挥手,算是跟她道别。 <br><br><br>从那儿出来之后我去了陈雷那里,把剩下的钱都掏出来给他,可他没要,又扔还给我,说记着账,以后一起还。他问是怎么一回事,一晚上也没花了它,钱也不多呀,是不是没找到那姑娘? <br><br>我说找到了,也吃了饭,不过是aa制。 <br><br>他笑了,说这姑娘不错,有深度,值得一交。 <br><br>自从前妻那事之后,我对他的话深信不疑,也从心里也觉得这个叫做丹芙的姑娘确实可交。
 楼主| 发表于 31.1.2004 00:46:02 | 显示全部楼层
7失踪也是一门艺术 <br><br><br><br>我给张丹芙打电话,想再追问一下那个紫檀木盒子的事,但很奇怪,那电话总也打不通,那无休止的振铃声就象是从一个无底的空洞里传上来的一样。 <br><br>张丹芙没回去住?这似乎不可能,她注意这房子绝不是一天两天了,这可是她的战绩呀。 <br><br>但现在家里的电话没人听,手机也关机,她就跟失踪了一样,怎么找也找不着。 <br><br>难道出了什么事? <br><br>就是出事了也和我无关,我们已经离婚了。 <br><br>晚上上网时,我终于碰到了风中依铃,一通亲热的问候之后,我们聊的话题还是古董。我说我现在正在寻找一件古董,是我家祖传的,但现在找不着了。 <br><br>她说事情就是这样,想找的时候怎么也找不着,不想找的时候,它自己就跑出来了。在身边的时候不知道珍稀,一旦失去了才知道它的珍贵。 <br><br>我更加相信她是一个女人,因为她说话的口气跟我的前妻张丹芙很相似。只有女人才能这么敏感的说些敏感的话题。 <br><br><br>我问她,你是女人吗? <br><br>她反问我,你觉得呢? <br><br>
 楼主| 发表于 31.1.2004 00:49:45 | 显示全部楼层
8我在灿烂的活着 <br><br><br><br>周军摸到我门上时我感到很奇怪,一通追问才知道是是陈雷告诉的地址。他见着我没别的话,先骂了一通,你小子不是还没出国吗?没出国怎么也躲起来不见人影,好好的你说你躲什么躲?是不是欠了谁钱?怎么能怕成这样?就是躲,你也不能这么个兔子不拉屡的地方来躲?你到底躲谁呢? <br><br>我说我谁也不躲,我用着躲谁?家里住的太闷了,我出来换换环境,透透气。 <br><br>别的回头说,先办正经事,你现在能不能接活儿了? <br><br>什么活? <br><br>我逮着了个农民企业家,这个农民企业家吃饱了喝足了,然后就想着要出名玩玩,他想找人给他写自传吹上一吹。这活儿你接不接,二十万字,二万块,你心里清楚这活肥得要命,你只管写,出版的事儿我来办。 <br><br>我挣两万,你能挣多少? <br><br>一半一半吧,我也不是不出力就挣钱,现在出版制度这么严,费劲着呢。 <br><br>你说的话起码得打个对折,你我还不清楚? <br><br>得,二万五,就这价了,你要的再高,我就得找别人了,大家都是哥儿们,有什么不能照顾的? <br><br>行,二万五就二万五,我现在正好闲着。我看看周围,又补充一句,正好也缺钱,你总得先给我点儿预付款吧? <br><br>我就知道你有这手。不见兔子不撒鹰。他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个信封,这是一万,剩下的交活儿后给。 <br><br>行,什么时候找那农民企业家吃饭?咱得先听他吹吹,别打无把握之仗。 <br><br>这我来安排吧,回头我来找你。你得告诉我,除了上门堵你之外,我还可以怎么找到你?你说你现在怎么过上了原始人的生活,电话电话没有,手机手机没有,传呼传呼也没有,我看你真应该连煤气灶也没有,钻木取火就得。 <br><br>算了,还是我找你吧。 <br><br>我手机号码你知道吧,就是你以前的号码。对了,你那媳妇前两天打我手机找过你,也没说什么事,估计不是让你捎头蒜就是带颗葱。你们俩是不是闹什么别扭了?你把电话卖了这么大事她都不知道,还以为我跟她闹玩呢。呵呵。你甭想了,肯定没什么大事。找那农民企业家吃饭就是这两天,明后两晚上你每天给我打个电话,是不是还得我给你准备个录音机?得,我又搭上个录音机。就这么着吧,别的我也不多说,记住了,明后两天,一天一个电话。 <br><br><br><br>  我把周军送出门,在门口他又问我,你钻到这儿来到底是干什么?是吃饱撑的还是纯粹来找灵感?你们这群文化骗子就是跟正常人人两样,怎么怪怎么来。 <br><br>我说可不是,你以为我挣点钱容易?妈的,还来扒我的皮。 <br><br>嘿嘿,他一通傻笑,说所有人都在黑,逼得我不得不黑,我要不黑就得被人活活黑成傻逼了。 <br><br>周军给我的这些预付款让我暂时找到了些以前的感觉,但我没动去怎么奢侈一下的心思,在我眼里,这笔数毕竟不是个大数目,几夜的疯狂就能让它化做流水。 <br><br>其实说白了,我还是在跟自己过不去,我还是要看看自己到底能承受住多大的压力。尽管我早就明白,就是处在绝境之下我也能正常生活正常快乐正常享受。 <br><br>人能屈能伸,可以适应任何环境。所谓我的绝境,在别人眼里却不一定是绝境。这便是一群人与另一群人的关系。这群人所谓的天堂,在另一群人眼里不过只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平凡生活。这群人的地狱,在另一群人眼里同样也只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平凡生活。 <br><br>在开始认为是绝境的那段日子里,我生活得挺舒服。有吃有喝,有工作有休息,甚至还有一段风花雪月的事,虽然这只是浮在表面上的影子,可仍能带来对崭新生活的美好憧憬。 <br><br>我依旧去工厂上班,我已经和厂里签了劳动合同,合同的期限是两年。两年对我来说很短暂,一转眼就过去了,我相信这点,三年的婚姻不都一转眼就过去了吗? <br><br>陈雷对我的这种生活相当佩服,他说你小子真是什么都敢干,说一贫如洗就一贫如洗,说一丝不挂就一丝不挂,说他妈的当工人还就真去当工人,狠!我最服你的就是这点,什么八卦你都能抖出来。我就不行,要是我哪天失了业,离开了现在的生活,那我非抱着瓶最贵的酒跳楼不可。 <br><br>我知道他的为人,跳楼什么的也许他不敢,但如果离开了目前这种生活,他可能真的不知该怎么生活了。他属于另一群人。 <br><br><br>周军的书忙得我够呛,那个农民企业家原是卖水泥的,最后又改行干起了电焊条,老老实实干活,辛辛苦苦挣钱,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实在不是出书立传的材料。不过他这人不错,才吃几顿饭我就看出来了,实在,太实在了。怪不得周军愿意缠着他,他那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花钱痛快,再贵的饭也一声不哼,掏出钱包就结帐。要知道,他花的钱都是自己的而不是公款,这一点就更让人信服。 <br>瞅这家伙挥金如土的模样,我琢磨他为这本书出的钱肯定不是周军跟我说的数目,这我有把握。 <br><br><br>写书这段时间没怎么和丹芙接触,她也忙我也忙,就只能在上班的时候隔着玻璃门互相对个眼神,笑上一笑。 <br><br>弓拉得越满,箭运行的轨道才越好看,那就让这弓拉得再满一些吧。 <br><br>庞永铃教我的手艺我也学得差不多了,其实我从她那里要学的东西很简单,就是在一排架子上,把一些成品电度表的各项指标调准而已。我这人一向眼高手低,特别是在干活上,更是把“看”和“做”分列为两种单独的事。说实话,这些玩意做起来和看时候确实有很大的不同。 <br><br>在我入厂的第三个月,也就是该出徒的那个月,厂里派人专门来考核我们这些新入厂的工人。在十多个人的注观下,我自己独立地调了一架子表。调了三十只表,合格的仅两只,合格率之低创了车间记录。 <br><br>这下庞永铃脸上挂不住了,她是厂里连续三年的进工作者,可她的徒弟却给了她这么大一个难堪,她脸都没地方放了。 <br><br>她开始质问我,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没学会,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没弄明白?你可是大学生呀!你是不是故意要跟我过不去? <br><br>她问我的时候显然是生了气,她生起气来的样子很漂亮,是她所有表情当中最漂亮的一种。我看着她那漂亮的表情让她别烦也别生气,有事慢慢说,人是在不断学习中才会进步的,没有人生下来就什么都会的。大学生也是人不是?大学生得从头学不成? <br><br>可我都教你整三个月了,就是蒙也不应该只蒙上两只吧。她委屈地说,现在责任全在我身上了,这个月的奖金都得让扣了。这是这家工厂里的古老传统,徙弟的错全部要记在师父的头上。 <br><br>这你别放在心上,千金散尽还复来嘛,晚上请你吃饭吧。我说,算是给你道歉了。 <br><br>用不着,你能把表调好比什么都强。 <br><br>虽是如此,下班后我还是把她拉到了附近的一家饭店。我心里确实有些过意不去。调表的头天晚上我一夜没睡,写了一通宵的稿子,早晨上班时我眼睛睁都睁不开,更别说调表了。 <br><br>我现在没了电脑,只能用钢笔在有着无数方格的稿纸上瞎折腾,眼睛当然受不了。可不管怎么说,这确实是我的责任,无论干什么惹的错都是错,没理由让她跟着我一起受连累。 <br><br>通过几个月的接触,我对她也有了一些了解,知道她这人不错,心还特别软。请一顿饭,再说几句好话,多少能补偿一些。 <br><br>我点了几样海鲜后再让她点,可她什么也不点,她说够了,这些都吃不了,这里的菜挺贵。 <br><br>怎么会吃不了,你当是喂鸟?我要过菜本,又点了几个估计她能爱吃的菜,尽是些“东坡肘子”“糖醋里脊”之类的家常菜,姑娘家一般都爱吃。 <br><br>你一个月的工资才多少钱?能经得住你这种花法吗?别在我面前充大款。 <br><br><br>你跟我的生活哲学不一样。我是有就花,没有就算。开工资之后一般是三天大爷二十七天乞丐,花完了算。其实生活本身就没什么保留,有一天快乐算一天快乐,有一天忧伤算一天忧伤。象那些老吝啬鬼们,节衣缩食过了一辈子,辛辛苦苦攒下了点钱,可忽然有一天就见了上帝,那些钱还有什么用?生活是用各种彩色调配出来的,有成功有失败,这样才有乐趣。要是全部都成了成功或全部都成了失败,那人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奋斗都没有信心,不如死了算。你看我今天调了两个合格的,明天就有可能调出三个合格的,这就是进步,这就是成功。相反,你今天调了三十只,全部合格,明天就可能只调出二十九只,这就是失误,这就是失败。生活本身就是在失败里出出进进,小起小落根本不值得大惊小怪。 <br><br>你的嘴真厉害,没理也能让你找到理,我不跟你说了。 <br><br>菜上来了,热气腾腾的。这家小店装修的一般,菜做的也一般,就是价格很不一般。我要了几瓶啤酒,说庆祝一下。她说没什么可庆祝的。我说那就怀念一下,为今天这耻辱日怀念一下,同时也庆祝咱们第一次吃饭。你多少喝点吧,我早就想请你,就怕你不赏脸,另外我也找不到合适的机会,我老怕人家说我贿赂你。 <br><br>你瞧你这话说的。她拿起酒瓶把杯子都倒满,和我碰了一下杯,说干了,都干了。 <br><br>她果然把一杯酒都喝了,这可在我的意料之外。她说厂里那些同事经常拉着她出去吃饭,不去还不行,去了就得喝酒,时间长了也就练出了点酒量。 <br><br>这可能就是工厂女工与科室白领们之间的最大区别。前者实在,对生活的态度就像喝酒一样,一口干了,为的是痛快;后者深沉,对生活的态度也像喝酒一样,要前劝后让好一阵子才喝一小口,为的是深度。 <br><br>又喝了几杯,庞永铃的脸就红了,显得也更有韵味了。伴着她的脸红,她问我,我听人说,你结过婚,而且又离了,是不是真的? <br><br>你听谁说的?我很纳闷,这种消息怎么就传得这么快呢? <br><br>到底是不是真的? <br><br>说的没错,是真的,我结过婚,后来又离了。 <br><br>我不信。 <br><br>这和你信不信没关系,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开心就聚在一起,不开心就分手,曲终人散,再混下去也没什么意思,勉强着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br><br>这么说这是真的了? <br><br>是真的,这很重要吗?你是不是感到我很陌生了? <br><br>这倒没有,我只是没想到,挺意外的。 <br><br>只要你结婚就都有这么一天,只是时间的早晚问题,金婚银婚钻石般的老夫妻,也终究有一天会有一方先倒下,让另一方知道丧偶之痛。这没什么,这是自然规律,离婚也是这样,只不过谁也不痛,这样说来分开对双方都好。 <br><br>你说的话我听不明白,我从来没想过两个本来好好的人,会为什么事而分开。 <br><br>以后就会明白了,喝完了酒才会知道是什么味,死过一次之后才知道死是什么感觉。 <br><br>你说的好可怕。 <br><br>这又有什么可怕?死是谁也避免不了的。就像咱们今天在这里坐着,再过五十年,咱们也许还能在这里坐着,可那时候咱们的牙肯定都已经掉光,什么也咬不动了,咱们大眼瞪小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肚子的心酸。如果再过一百年,那咱们肯定都在地下,那时候倒好,什么感觉也不会有了。 <br><br>她摇头,但不说话。 <br><br>我问她,是不是感到很失望,遥远的未来很让人心酸是不是? <br><br>她仍摇头,你这人怎么老以悲观的态度来看世界?世界和生活都是美好的,走到哪一步我都这样看。 <br><br>其实我也一点不悲观,反而相当乐观。你瞧我,婚离了,我照样快快乐乐的生活着。钱没了,我照样一日三餐好胃口。不说这些了,今天我请你吃饭的目的是什么?对,是喝酒,是道歉,我这个人一喝点酒就胡说八道,你瞧我,一不留神就说了那么多乱七八槽的,你别理我,我这人就这样,走到哪都不拿自己当外人。 <br><br><br><br>  …… <br><br><br><br>  那晚我能记起的谈话大体就是这些,剩下的就是些没有记忆的语言重复了。我实在是没想到我们以后的话题更多更乱。我从离婚没有孩子婚姻真可怕,一直说到现在一穷二白什么也没了。这全是酒精的作用。我在没完没了的兴奋中喝醉了,醉了个一塌糊涂。说实话,那是我离婚之后的第一场醉,醉得很让人舒坦。 <br><br>我几乎就是在瞬间变的人事不省。 <br><br>那天的帐是庞永铃结的,事后我才想清楚这一点,等我要把钱还给她时,她却没要。她说谁请谁不一样? <br><br>看起来,这个姑娘更不一般。 <br><br><br>
 楼主| 发表于 31.1.2004 00:51:07 | 显示全部楼层
9风中依铃 <br><br><br>我给张丹芙打电话,仍想追问那个紫檀木盒子的下落,可那电话总也打不通,那无休止的振铃声就象是从一个无底的空洞里传上来的一样,空洞而飘渺。 <br><br>这实在是让人费解。如果不是已经离婚,我肯定会把这事搞明白。她不会凭白无故的不接电话,也不会凭白无故的消失。 <br><br>写书需要查一些资料,每当找到这个借口时,我就可以心安理得在网吧里待上一夜。 <br><br>网络是个欢乐的世界,在网络中随处可见欢乐的制造者。他们猫在网络的各个角落,时不时的就窜出来惹你笑上一通。谁也不会否认他们是一群酝酿笑料的高手,因为他们能把再煽情不过的故事演变的让人喷饭不止。 <br><br>风中依铃就是这种人。她的笑料是与生俱来的,她的幽默集机智、智慧、轻盈、哲理为一体,让人不由自由的就能发出会心的善意的笑。 <br><br>她的沉默与低调似乎也是与生俱来的。她常常会在没来由的快乐情绪中一下就沉入冰点,不谈快乐不谈高兴,一丝一缕的非把哀伤与忧郁缠到你的脖子上。 <br><br>与她在一起在网上畅游,你会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互联网所带来的轻松与快乐,也会实实在在的感受到阵阵某名的恐惧与忧郁。 <br><br>网络的作用是巨大的,它包容万象,无坚不摧,无所不能。我完全相信这一点。 <br><br>这次遇见的风中依铃情绪很好,就象遇到了彩票中奖之类的大喜事。她给我讲了不少笑话,每一个都是我没听过的段子,很新也很搞笑,我猜想屏幕那头的她一定很得意,在网上,能制造快乐就是一种了不起的本事。 <br><br>她问我,最近怎么老能在网上遇到你呀? <br><br>我说我最近有些闲,而上网又是最省钱的打发时间的方式。 <br><br>她的卡通形象在屏幕上呵呵一笑,然后一针见笑的问我,是不是也想在网上发展一段神秘的网络情缘呀? <br><br>她问的直接,我回答的也痛快。我说废话,不为找点刺激那没完没了的上网干什么,难道是为了净化心灵陶冶情操?有那么傻的人吗? <br><br>她说那不一定,网络的功能不仅仅是聊天交友,更重要的是它可以使你获取知识,了解世界,增长见识…… <br><br>我说你少唱那高调,你随便到任何一家网吧去看看,那成群结队的半大孩子聚在那里不是聊天又是什么?现在的网络就是聊天交朋友,除此之后还能干什么? <br><br>她沉默半天后说,网络可以改变一切。可以让你回忆,可以带你穿梭时空,可以让你修改错误,可以让你的后悔得到满足…… <br><br>她说得太深奥,以至我不得不怀疑她喝了酒。网络再伟大,它也是建立在一个虚拟的基础上,虚拟的现实再真实,它也不可能取代真实的万一。我认为是这样。 <br><br>分手时,我们彼此都有种不欢而散的感觉,今天的接触使我们看到了一个更为真实一些的对方。 <br><br>她说她这几天身体不好,所以最近的上网的时间能少一些。 <br><br>我问她得了什么病?严重不严重? <br><br>对我的关心她表示了谢意,但她没说自己得了什么病,只是说可能有段时间不能上网了。我怀疑她开始讨厌我了。对此我很遗憾,只能祝她身体早日康复。 <br><br>
 楼主| 发表于 31.1.2004 00:55:10 | 显示全部楼层
10孤独时有人在笑 <br><br><br><br>夜晚的青岛就像是一幅流动的画,海水的浪漫,海风的惬意,都是这画的延伸。我的父母当年选择这座港口城市恐怕也是被这些景色所吸引,它们太具有诱惑力了,这座城市也实在是太美了。不过凡事都是相对的,大海所带给人的也不总是美丽,它也有发怒的时候,它也有让人感到恐怖的时候。海啸就是很好的例子。 <br><br>顺着沿海一线走,很容易就能感觉到一种孤独。也很容易会把海的博大与自己的渺小联系在一起,并形成鲜明的对比。大海是成千上万颗水滴汇聚而成的,世界是成千上万的人构成。水滴和自己都不过是构成整体的亿万分之一。与大海相比,人是极其孤独的极其无助的。海水从来都是团在一起,成群结队的四处流浪。而人则不行,从没听说过哪两个人能够相处几十年一点矛盾也不闹。所以从本质上而言,人只能是孤独的动物。 <br><br>孤独其实不可怕,人总不能时时都处在孤独之中,人都会有朋友,朋友之间都会有友谊。这是人这一生中唯一可以称得上“巨大”的财富。可是,什么都有可能在转瞬之间毫无理由的消失,老婆会离你而去,房子会落在别人名下。也许有朝一日,朋友还会变成仇人。 <br><br>在这个日新月异发展飞速的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 <br><br><br>现在,我开始觉得自己是流浪在这座美丽的城市中。虽然“流浪”这个词儿很不雅,但我喜欢用它。我没有了房子,也没有妻子,孑然一身孤独地在这座城市里生活。这难道不是一种流浪吗? <br><br>书写完了,二十万字,用了我一个多月的时间。细想想这很不错,一个月能挣二万块,这是很多人想都不敢想的事。对我来说,这是偶然当中的一次凑巧,流浪中的乞丐也能在偶然的机会下吃一顿饱饭的。他的偶然和我的偶然基本一致,同是生命中值得回忆的一个片刻,也都毫无留恋的价值。 <br>周军来取书稿的时候告诉我,又有事干了。 <br><br>我有些激动,问什么事,这次是谁写回忆录?价钱怎么算?先付我多少? <br><br>他嘿嘿一笑,说你这次是挣不着钱了,这纯属擦屁股的勾当。你以前写的一个剧本,当时人家已经付钱了,可一直没拍,直到上个月才决定投拍。你是编剧,当然应该去帮帮忙,你写的剧本人家看不明白。 <br><br>又是一个草台班子?他们有什么忙可以帮?我还有别的事,你也知道,我现在特忙。 <br><br>我管你忙不忙的,我的事你得先忙完了再说,你别逼着我发火。 <br><br>又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我们最终达成协议:星期六和星期天这两天,我去剧组里帮忙,没有别的劳务费,只管两顿饭。周军说我这是售后服务,应该免费,管饭就已经不错了。 <br><br>我说管饭就管饭,我的标准不高,每顿饭都要求四菜一荡,有虾有鱼。 <br><br>这下把周军气得不轻,他说你是属猫的还是怎么着?还能饿着你是怎么着? <br><br><br>星期六一早,周军就来敲我家的门,随后就把睡意朦胧的我塞上车,往剧组里赶。等我到了剧组,才知道今天没有拍摄任务。我松了一口气,刚说要走,周军却把我推给了一个长发披肩的家伙,说这是导演,导过不少有名的片子。虽然周军说的那些有名的片子我一个也没听说过,可还是很亲热地跟他打了招呼。我一个劲儿地握着他的手说久仰,你的大名我早就听说,就是一直没有机会见面,今日一见,三生有幸。 <br><br>周军介绍说我时,说我是著名的作家,写过什么什么,都是一些很火的作品。他说的什么什么,连我知道都不知道,可那导演却好像什么都知道。他说原来是你呀!你写的什么什么中的什么,好极了,我一口气就看完了,中间连口水都没喝,写的真是不错呀。 <br><br>一通寒喧之后,我以为可以回去睡觉了。可那导演说别走,今天的任务是挑演员,女一号和女二号。你是编剧,挑什么样的演员你理应参与意见。 <br><br>事后我才知道,剧组已经在报纸和电视上打了广告,说著名导演要来青岛挑选演员,有线条有脸庞的姑娘都可圆一把明星梦,云云。据周军说,挑选演员这招儿能获利不少,每个演员的报名费是二十元,如果通过面试,试镜费就是一百五十元。这些收入全部累积起来,可是笔不小的一个数目。不用说,这肯定是周军想出来的招儿。这种歪门斜道的路子,只有他能想的出来。 <br><br>周军为这部片子出力不少,自然而然的,他的收获也少不到哪儿去。 <br><br>见脱不开身,我也只好混在他们的队伍里,跟真事似地挑起了演员。导演跟我说,初试可以宽一些,也没什么原则,长得漂亮就行,不就是为挣她们的试镜费吗?初试当然是通过的越多越好。 <br><br>有了这条挣钱的原则,那还叫挑什么演员?看着导演跟周军脸上一本正经的模样,我都想笑,使劲儿憋才憋住,差点儿没把我憋坏了。 <br><br>除了那些长得实在目不忍睹想当特型演员的,绝大多数姑娘都算通过了。看着她们兴高彩烈的样子,我都替她们感到伤心。我甚至感觉自己就象是个站在鱼池边上的厨师,而那些姑娘就象在鱼池里活蹦乱跳的鲤鱼,不知道自己很快就会被厨师炖了。 <br><br>真不知道这群姑娘是怎么想的,这种草台班子又能给她们什么机会? <br><br>她们的兴奋劲告诉我好们不管,只要能当电影明星,哪怕是十万分之一的机会,她们也不愿错过。 <br><br>看起来影视明星真是当前最红的一门职业,一上午的工夫我们就接待了近三百个做着明星梦的女孩子。有些也不能算女孩子,得算女人了。人家女孩子上当,可以说是社会阅历浅不懂事,可那些女人呢?她们得用什么理由?我实在想不透。 <br><br>让我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在这些做着明星梦的女人当中,我竟然见到了丹芙。 <br><br>见到丹芙的时候,我们都愣了一下。她晃了一下头,换了一个角度看我,好像觉得我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br><br>在骨子里,她给我的印象是相当的实际相当的现实相当的稳重,我很难想象那么实际这么现实这么稳重的女人竟然也会做只有女孩子才应该做的明星梦。 <br><br>更想不到的是,在她得到面试合格的回答后竟然还露出了孩子般兴高采烈的笑容! <br><br>就在她满心欢喜地正要离开时,我叫住了她,问她是不是吃饱了撑得难受,没事找事跑这儿来干什么? <br><br>干什么?她很奇怪地问我,还能干什么?我到这儿还能干什么?当然是想当明星了,很多人都说我长的象明星。对了,你在这儿干什么?你怎么会在这里?你认识那些导演是吗?你要认识他们你就帮我说说话,让我当那女一号,当不了女一号当女二号也行,我晚上请你吃饭,请他们吃饭也行。 <br><br>你也做这种梦?你以为明星是那么好当的?醒醒吧!你知道这帮人都是干什么的?你以为他们都是正理八经拍戏的?实话告诉你,全是蒙人的,他们根本就拍不出什么正理八经的东西。 <br><br>她疑惑地看着我,那你在这里…… <br><br>我是他们找来帮忙的。 <br><br>他们为什么要找你? <br><br>这个回头咱们再细说,这地方以后你就别来了。 <br><br>你的意思是我上当了?可我看你们不像呀! <br><br>你看我像不像结过婚又离过婚的人? <br><br><br>她闭了嘴。顿了一会儿才重新开了口,其实我也知道他们拍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但凡事不都是循序渐进?哪能一开始就到大片里挣角色。你知道的,我从小就喜欢当演员,上学时学校里的文艺演出我总是积极分子。 <br><br>行了,别说这些了,今天晚上你能不能不去上学了。 <br><br>不去上学?去吃饭?她低头想了想后说行,今天咱们就别AA制了,我请你。 <br><br>老时间?我去接你? <br><br>丹芙还没来得及表态,周军已经从里面出来找我了,见我隔着老远就喊,你小子可别走,中午制片跟导演请吃饭,点名是请你,你走了饭局可就不香了。 <br><br>我冲他点头,我知道,不就是给你当“托儿”吗?你放心,我毁不了你。 <br><br>周军走到我身边,警示性地跟我说,你从人家制片身上也挣了不少钱,别回头你小子再黑我一棍子,这样就太不够朋友了。 <br><br>这我懂,你甭废话了。 <br><br>周军看了看丹芙问,这小姐是谁?你朋友?一会儿一块吃吧。 <br><br>我说人家中午有事,改天再约,你先回去吧,我一会儿就过去, <br><br>周军走后,丹芙问我,你干什么不让我跟你一起去?能认识导演呢!这么好的机会你怎么都不让我去,你怎么了?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br><br>你这人不知道好歹,认识他们会是一场恶梦。实话告诉你,你不认识他们比你认识他们好多了,这帮家伙我太了解了,既骗钱又骗色,不骗你钱就骗你色,我这是为你好。 <br><br>那算了,既然你这么说,我就没话可说了。我问你,你老老实实回答,你是不是一直在装穷?到厂里上班也是装出来给人看的? <br><br>装穷?穷有什么好装的?装富倒听说过,装穷能得到什么好处吗? <br><br>她摇摇头说她也不知道,然后提醒我晚上,老地方老时间去接她。 <br><br>中午的饭吃得稀里糊涂,那制片傻得都简直要拧出水来,什么都不懂,我甚至都怀疑他能不能搞明白一加一等于几。 <br><br>直到这时候我这才明白,周军为什么肯为剧组费这么大精力。傻子都能看出来,这饭桌上的其他人都憋着一个相同的心思,都想着要从这傻得出奇的制片身上挤出点钱来。 <br><br>这制片看起来不过二十几岁,打扮起来简直就是一个花花公子。他自己没什么本事,他的钱全部来自他的老爹,他老爹当年在温州靠卖纸牛皮鞋发家。挣钱之后就到青岛买了房子,想安安静静过个晚年。怎知道他上半生是拿命换钱,下半生却成了花钱买命。结果买来买去,还是把命丢了,他得的是胃癌,跟他前半生不能按时吃饭有着直接的关系。 <br><br>这傻制片便得到了老爹的全部财产,他的傻气也在周军等人的引诱下发挥了作用。什么投资电视剧、投资股市、投资网站之类,都是一些风险很高的热门。周军这批人可不管他挣不挣钱,只要他们自己能挣到钱就行了。 <br><br>尽管我很同情他,可眼睁睁瞅着这家伙不学无术却如此有钱,自己心里也确实也不平衡。人真是一种怪异的动物,只要这么一想这就心安理得了:挖他一些就挖他一些,蒙他一把就蒙他一把,只当是大家帮社会重新分配了。 <br><br>中午的饭吃到很晚,那制片好像有一肚子说不完的话,天南海北的全是他在说,一会儿说南京的板鸭味道其实很一般,一会儿说青岛的小姐腿特别长,前言不搭后语,听起来要多累有多累。我们这些坐陪的都是挣了他钱的,自然只有摆出一副聚精会神的样子来听他的,算是挣他钱理应付出的代价吧。 <br><br>又吃了一会儿,眼看着跟丹芙的约会就要来不及了,我只好找周军借他的富康轿车。我是在酒席上找周军借的车,当着大家的面他也不好拒绝,免得给人留下个小气的印象。 <br><br>我去接丹芙的时候,她已经等了十几分钟。我把车开到她面前,她有些吃惊地钻进车里,问我是怎么回事?你还会开车?你到哪儿去弄的车? <br><br>我说车是我借的,不属于我的私有财产。 <br><br>她仍坚持去老地方,去吃火锅。可我没听她的,带着她直接奔了海天大酒店,上次去的那火锅城里的味道显然不合我的胃口。刚下车的时候她还有些生气,问我怎么上这儿来了,不是去吃火锅吗? <br><br>我说这里同样也可以吃火锅,只要有钱,什么吃不着?我点了不少海鲜,都是服务小姐推荐的。我懒得跟小姐再计较什么,不就是钱的问题吗?中午吃饭时那制片塞给我的红包足够应付了。 <br><br>中午的饭虽然标准挺高,可光听那傻制片说话去了,肚子基本还是空的。所以菜一上来,就马上勾起了我的食欲。可丹芙却没怎么动筷子,她光看着我吃,那么直愣愣地瞅着我吃,把我看得都不好意思了。 <br><br>你怎么了?不合胃口?我问她,你想吃什么?想吃什么自己要。 <br><br>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一直在装穷?你到底想隐瞒什么? <br><br>你怎么会这么说? <br><br>因为你表现在外的很多东西都是假的,我甚至都怀疑你到工厂里来上班的真正目的。我知道人都有虚假的外表,你能不能让我看你更真实一些? <br><br>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吃呀!你不就喜欢吃火锅吗?我让她,但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br><br>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吃火锅吗?她换了一个话题,见我摇头后就自己回答了自己。炒的菜都会被佐料掩盖得看不清最初的模样儿,它们太虚假了,跟人一样。只有火锅,上来的都还保持着原色原味,让人能感觉到真实。 <br><br>什么意思?我问她,我确实没听明白。 <br><br>我不喜欢虚假,我每天要面对很多形形色色的披着虚假外衣的体面人,已经很累了。所以我不想在吃饭的时候再碰到披着同样虚假外衣的炒菜。她说炒菜的时候嘴角向我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一时之间我分不清那是一种什么性质的笑。 <br><br>好吧,你想知道什么?我会告诉你实话的,并不是我想故意隐瞒什么,只不过是有些东西你自己误会了。再有,我不是在逃避,我是寻找,寻找一种真实的生活。 <br><br>我现在不想听了,其实我也披着一层虚假的外衣,也许看起来会很合身,但那的确是假的。还有,我已经知道了你那外衣下的真实模样,如果不在这时候跟你说再见,将来等到你发现我外衣下的真实模样,你就会跟我说再见了,那样就连朋友也做不成。 <br><br>这怎么可能?我看你已经挺真实的了,你就是再真实还能真实到哪儿去?<br><br>算了。她打断了我,生活也就跟演戏一样,我真的是很喜欢演戏的,再多演一会儿也无所谓。 <br><br>由于今天的饭桌上有了她那些让我感到莫名其妙的话,我的情绪受了很大的影响,以致让两瓶啤酒就发挥出了酒精的威力,我走路时的步子都有些发飘了。我把车钥匙放在吧台,然后给周军打了电话,让他自己到吧台来拿钥匙提车。 <br><br><br>今天这帐结得很痛快,我给钱的时候,她连个推让的手势也没有做。根据以前的经历,这一点让人费解,另外,那吧台里的小姐看丹芙和我的眼神都很异样,好像她们都认识丹芙一样。 <br><br>我和她出了酒店的门,在海边随便走了走,她的手也很随便地挽起了我。这时的海面起了风,吹的海边的树叶哗哗直响,就象在演奏一首不知名的乐曲。 <br><br>吹了一会儿海风,我感觉好多了,头也不那么晕了,就和她一起上一辆出租车。车开了不到五分钟就停在我家楼下。她也没说什么,我也没说什么。我下车,她也下了车。 <br><br><br>进门后,她对我屋里只有床和沙发的布置很有些意外,她问我,这是你家?你就住这儿?我点头说没错,这就是我家,我就住在这儿。她笑笑,然后问我,这也是你的行头吧? <br><br>
 楼主| 发表于 31.1.2004 00:56:40 | 显示全部楼层
11冻死我了,你快抱着我 <br><br>  <br>她在我那值五百块钱的床边坐下,东一句西一句漫无目的的跟我扯了半个多小时。这半个小时里我思绪澎湃,想入非非,心理与生理都慢慢步入了兴奋的状态。最后我只好去厕所冲了个凉水澡,让凉水的刺激来压抑住一些东西,这些东西包括心理与生理的。 <br><br>出来时我清醒多了,在这种清醒下我明白了,今天晚上肯定会有事情发生。我问她要不要也冲一下?冲个澡可以使人变的清醒,而不至于去办傻事。她点头说好,我确实需要清醒一下。说完她钻进了厕所,但几秒钟后她又浑身赤裸湿淋淋的从厕所里跑了出来。看她这么快就洗完,我才想起这热水器是坏了,出来的水都是凉的。 <br><br>她用一条浴巾遮住身体,一边打喷涕一边冲我说,冻死我了,你快抱着我! <br><br><br>…… <br><br>…… <br><br><br>…… <br><br><br>我一直没搞明白昨晚上是怎么一回事,所发生的事情又是怎么一种性质。但有一点,我觉的我没错。在那种已经由气氛限定的环境下,怀里再抱着一个浑身赤裸的美丽女人,又怎能不引起我生理与心理上的双重兴奋? <br><br>至于丹芙那方面,我没做太多的考虑。总之,她没有拒绝,反而一直在迎合,而且迎合的非常好。关于这一点我甚至可以用她的技术非常“高明”来形容。 <br><br>我已经好久没有做这种事了,以至最初开始时我显得很笨拙。不过,她迎合的非常好,就象一个非常高明的舞伴一样,环着我轻盈的左旋右转。在她的带领下,我慢慢的步入到了一片由兴奋、刺激与欢乐所交织的空间里…… <br><br>丹芙在我那儿待了一夜,整晚上她都跟我一起躺在了那张只值五百块钱的单人床上。 <br><br>早晨我醒来时,她已经起床了。她站在窗口,冲着朝阳梳着头,她的长发在阳光的掩映下团团飞舞,这美丽的一幕相当动人,对一个已经离了婚的男人而言更是动人。 <br><br>我说你很漂亮。 <br><br>她说谢谢,你说的话是真的吗? <br><br>我说当然是真的,你确实很漂亮。 <br><br>她说那你会娶我吗? <br><br>我说暂时还没想过这个问题,我现在已经是穷途末路,没法想这个问题。怎么,你是不是想让我为昨晚上的行为而负责? <br><br>她摇摇头,说你负不起,我也不想让你负,我也不是处女,所以没必要。 <br><br>我说,以后咱们还是朋友吧? <br><br>她不答,只是仔细的梳她的头发。她梳好头,朝还躺在床上的我笑了笑,说了声再见,然后推开门,走下楼去。 <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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